第45章 跟大伯母回门(1 / 2)
正月初二,天色晴好,连日来的凛冽北风也识趣地收敛了些许锋芒。
按照柳塘村乃至整个景陵县的习俗,这一天是己出嫁的女儿带着丈夫、孩子回娘家的日子,取意回门,象征着姻亲之间的血脉相连与情谊绵长。
陈氏早早便起来了,在灶间忙碌着。她将年前就精心准备好的枣花馍从笼屉里取出,那是一种用发面做成花朵形状、再嵌上红艳艳的枣子的面点,一个个做得饱满匀称,象征着日子蒸蒸日上、甜甜蜜蜜。
她又仔细检查了叠放整齐的几尺自家织的粗布,布匹厚实,经纬密实,是她一梭子一梭子辛苦织就,送给娘家人做衣裳最是实惠贴心。
秦远山也己收拾停当,换上了那件只有年节和重要场合才穿靛蓝色棉袍。秦禾旺和菱姑、豆娘更是兴奋,尤其是秦禾旺,一想到去外婆家能有更多好吃的,还能和表兄弟玩耍,就忍不住在屋里窜来窜去。
陈氏将一切打点妥当,目光却落在了安静地站在门边看着他们忙碌的秦浩然身上。带着他一起去吗?娘家不算远,但也是另一个宗族聚居的村落。
将他独自留在家中?这大过年的,家家户户都团圆热闹,让他一个半大孩子守着冷清清的屋子,陈氏心里实在不忍,也觉得不合规矩,怕被邻里说道。
她只犹豫了片刻,便走到秦浩然面前:“浩然,你也一起去,给你外婆舅舅们拜个年。你一个人在家,伯母不放心。”
秦浩然抬起头,有些意外。原本己经做好了独自留在家中的准备,毕竟在这个时代,他这样的侄儿身份,跟着伯母回娘家,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但看到陈氏眼中真切的关怀:“谢谢伯母。”
于是,一家人锁好院门,提着装满枣花馍和粗布的篮子,踏上了走亲戚的路。
陈氏的娘家隔着几里田地。冬日田野空旷,残雪点缀在褐色的田垄间,呼吸间是清冷干净的空气。秦禾旺像只出笼的小鸟,跑在最前面,不时回头催促。
菱姑小心地牵着妹妹豆娘的手,秦浩然则安静地跟在秦远山和陈氏身后,看着的沿途景致。
到了外婆家,自然又是一番热闹。陈家的老屋比秦远山家还要简陋些,但同样充满了烟火气和人情的温暖。陈氏的母亲,一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却精神健旺的老太太,见到女儿一家,尤其是看到外孙、外孙女,欢喜得合不拢嘴,忙不迭地将他们迎进屋。
陈氏的兄嫂们也热情招待。互赠礼物时,陈氏送上枣花馍和粗布,娘家人则回赠了精心纳制的布鞋和用油纸包着芝麻糖。
午饭时分,堂屋的方桌上摆满了农家过年才能见到的荤素菜肴,虽不精致,却量大实惠,香气扑鼻。而压轴的,正是一大盆排骨莲藕汤。
外婆亲自给每人盛上满满一大碗,慈祥地笑着说:“快,都尝尝,这莲藕粉糯香甜,好吃得很!”
秦浩然接过温热的陶碗,细嚼慢咽起来。
欢闹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初二在陈氏娘家的温馨团聚后,转眼便到了正月初三。
这一日,柳塘村的气氛与之前几日截然不同。清晨,村中异常安静,没有了走亲访友的喧哗,甚至连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声音也稀少了许多。
秦浩然起得比平日稍晚,走出房门,便看见秦远山正坐在院中的小凳上,面前摆着一堆农具锄头、铁锹、镰刀。他手里拿着一块粗糙的磨刀石,正嚯嚯地打磨着锄头的刃口。
陈氏则在堂屋里,坐在一个小马扎上,脚边堆着干燥柔韧的稻草。她的双手灵巧地搓动着,一根根金黄的草绳便在她手中渐渐成型,盘绕在脚边,越积越多。
菱姑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偶尔学着母亲的样子,尝试着搓几下,却总是不得法,搓出的草绳粗细不均。
秦禾旺显然有些不适应这份安静,在屋里屋外转了几圈,觉得无聊,想去寻小伙伴玩耍,却被陈氏轻声喝止了:“禾旺,莫要乱跑!今日是赤狗日,忌出门,不吉利。乖乖在家待着。”
秦禾旺撇撇嘴,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母亲的规矩不能违拗,只得蔫蔫地拉着秦浩然嘀咕起来。
“老话传下来的,说这初三是小年朝,又叫赤狗日。那赤狗是熛怒之神,遇之不祥,所以啊,今日最好待在家里,免得冲撞了,惹来口舌是非或厄运。”
这大概属于民间禁忌的一种,源于对未知力量的敬畏和对平安顺遂的祈愿。
整个白天,秦家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这种安静而有序的家务劳作中。秦远山不仅打磨好了所有农具,还检查了犁铧,陈氏搓完了足够一春天使用的草绳,又开始和菱姑一起,用柔软的柳条编补有些破损的箩筐和簸箕。秦浩然也尝试着学习编筐,手指被坚韧的柳条勒得发红,虽然笨拙,却也能帮上一点小忙。
这种蛰伏,并非完全的休息,而是一种为即将到来的春耕进行的、无声的准备。每一根搓好的草绳,每一件磨利的农具,每一个修补好的箩筐,都凝聚着农户对土地、对收获最原始的期盼和敬畏。
时间如水,静静流淌,转眼到了正月初七,人日。
据村里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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