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祠堂墨香暖乡邻(1 / 2)
回到柳塘村时,己是快到傍晚。秦禾旺着急的跳下车,就去找伙伴炫耀去了,秦远山摇了摇头,带着秦浩然跟里正打完招呼后,就返回家。
秦德昌则让儿子立刻召集了族中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在祠堂旁边的议事房里开了个简单的会议。
房间里燃着炭盆,驱散着腊月的寒意,气氛却有些严肃。
秦德昌拿出一个账本,翻到记录公账支出的那一页,用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声音沉稳地开始算账:
“各位族老,今天叫大家来,主要是盘算一下浩然这孩子这一年在学塾的花销,也议议明年的事。”
顿了顿,环视一圈,见众人都凝神听着,便继续道,“这一年来,浩然在清水镇崇文私塾,一年的束脩是固定的,二贯铜钱,这是大头。”
他翻过一页,指着上面的流水记录:“每月在学塾的伙食、杂项以及住宿费用,约是五百文。这一年下来,便是六贯钱。再加上之前零散为他购买的蒙学书籍,以及平日练字习文的纸张、笔墨,林林总总,公账上己为他支出了近二贯八百文。”
“这一年,花在浩然读书上的钱,差不多快九贯铜钱了。”这对于一个主要依靠田地产出的宗族而言,绝非小数目,需要动用族田的一部分收益和家族的公共积累。
族老们听着,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房间里只剩下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和秦德昌沉稳的语音。
秦德昌继续说道:“这次去县城,为浩然购置科举正本《西书章句集注》,花费二贯一百文,新添笔墨纸张,又花了近八百文。这还只是眼下,明年开春,束脩、伙食、笔墨纸砚,一样都少不了,预计花费不会比今年少。
合上账本,目光扫过众人:“浩然这孩子,大家有目共睹,是块读书的料。李夫子也多次夸赞他天资聪颖,肯下苦功。这次夏收,他还能在劳作中体悟,写出虽稚嫩却情真意切的诗句。咱们柳塘村,多少年没出过这样的读书种子了?这钱,花得值不值,往后该怎么花,大家都说说看法。”
与此同时,秦远山家里却是另一番光景。秦远山将肉包子拿出来,分给眼巴巴望着的菱姑和豆娘时,两个小丫头眼睛都亮了。那白面的香气,那若隐若现的肉馅,是她们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美味。
“爹,这…这真是给我们的?”菱姑小心翼翼地问,不敢伸手。
陈氏笑着插嘴道:“快吃吧,是你们父亲从县城特意带回来给你们的。”
豆娘年纪小,己经忍不住伸出小手接过,小口小口地咬着,吃得极其珍惜,嘴角沾了油渍都浑然不觉,含混不清地说:“包子香…”
秦远山看着女儿们满足的样子,心里又暖又酸,便将县城之行的见闻,特别是秦浩然如何机灵算账、如何被书价震惊、又想悄悄省下包子带回来的事情,细细地说与陈氏听。
陈氏听着道:“这孩子…也太懂事了些…在外头肯定没舍得吃飽。”
正说着,门哐当一声被撞开,一个泥猴似的身影带着一股冷风冲了进来,正是他们的儿子秦禾旺。满头大汗,小脸上东一道西一道的泥痕,棉袄袖子挽得老高,显然是刚从哪个草垛或者土坡疯跑回来,一进门就嚷嚷:“饿死了饿死了!娘,有吃的没?”
陈氏看着儿子这副野性难驯的模样,再对比刚才听说的秦浩然的沉稳懂事,以及眼前两个女儿连吃个包子都小心翼翼的样子,一股无名火噌地就窜了上来。
抄起门口的扫帚疙瘩,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个不成器的东西!就知道野!看看你浩然弟弟!你再看看你!书读不进去,干活就知道偷懒,连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我让你疯,让你疯!”说着就要打。
秦禾旺吓得嗷嗷叫,抱头鼠窜,最后还是秦远山拦住了:“行了行了,孩子还小,慢慢教。”话虽如此,他看着儿子那副不成器的样子,再想想侄子的沉稳聪慧,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只能暗暗叹气。
第二天一早,雪后初霁,阳光洒在皑皑白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秦浩然早早起来,磨好了墨,将买来的红纸在祠堂宽敞的正厅里铺开。得到消息的族里半大孩子,秦禾旺最为积极,聚在了祠堂里,好奇地看着秦浩然写对联。
祠堂里族老为秦浩然生了两个大火盆,驱散了寒意。秦浩然提起那支新买的兼毫笔,蘸饱了浓墨,在一张裁好的长条红纸上落笔。写的是最常见的丰收春联,笔锋虽还带着少年的青涩,但架构端正,笔画清晰,自有一股认真庄重的气象。
“一帆风顺年年好 ,万事如意步步高 。”
“哇!”孩子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他们看不懂具体意思,但那鲜红的纸上跃然而出的乌黑大字,那种仪式感,让他们觉得既新奇无比。
秦浩然每写完一副,便有手脚伶俐的孩子小心地双手提起对联的两角,拿到一旁放下晾干,寒冷的空气加速了墨迹的凝固,淡淡的墨香在祠堂里弥漫。
秦浩然就这样站着,一笔一划地写。从“五谷丰登六畜兴旺”到“天增岁月人增寿”,从“梅开五福竹报三多”到“花开富贵竹报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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