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晨曦拜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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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禾旺也疯跑了一上午,小口袋里同样收获颇丰,除了各种塞得满满的零食,也凭着机灵劲儿和厚脸皮,得了十几文压岁钱。

正美滋滋地盘算着是去行商那里购买糖人,还是把这巨款偷偷藏起来,攒着买那把心心念念的牛筋弹弓时,就被母亲陈氏堵在了院门口。

陈氏脸上带着一种秦禾旺极其熟悉的、看似和蔼的笑容,伸出了手:“禾旺,拜年得了多少压岁钱啊?拿出来给娘瞧瞧,娘帮你数数。”

秦禾旺顿时警铃大作,下意识地死死捂住口袋,后退一步,梗着脖子道:“没…没多少…都是我的!我自己能保管。”

陈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柳眉倒竖,声音拔高:“你的?你身上穿的、嘴里吃的、脚下踩的,哪一样不是爹娘起早贪黑、辛辛苦苦挣来的?小孩子家家的,手没个轻重,拿这么多钱做什么?弄丢了怎么办?被坏人骗了怎么办?

快拿来,娘先给你保管着,等你长大了,娶媳妇的时候再用!” 这套说辞,是村里通行的、收缴压岁钱的标准模板。

“我不,我就要自己留着。我保证不丢。” 秦禾旺试图做最后的反抗,紧紧攥着口袋。

陈氏的火气噌地一下就顶到了脑门,西下张望,一眼瞥见了靠在墙角的竹扫帚,顺手就抄了起来,在空中挥舞着恐吓道:“嘿!你这小兔崽子反了天了,翅膀硬了是吧。你给不给?我看你是皮痒了,年三十没给你紧紧皮,你浑身不舒服是吧。”

眼看那带着风声的扫帚疙瘩就要结结实实地落在身上,秦禾旺嗷一嗓子,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一边灵活地弓着腰躲闪着,一边哭丧着脸,极不情愿地将口袋里那十几枚还带着自己体温和汗水的铜钱掏了出来,啪嗒啪嗒地扔在地上,带着哭腔喊道:“给你给你,都给你,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年年都这样!”

陈氏这才放下武器,弯腰将散落的铜钱一一捡起,吹了吹上面的灰,仔细数了数,满意地揣进自己怀里,还不忘瞪了儿子一眼,没好气地说:“哼,敬酒不吃吃罚酒,自找的,赶紧洗手吃饭,下午还有活儿干!”

这样类似的一幕,或激烈或温和,在柳塘村许多户人家都在同步上演着。只不过家长们收缴的工具可能有所不同——有的是鸡毛掸子,有的是擀面杖,有的是首接上手拧耳朵。

孩子们的抗议也形式各异,有像秦禾旺这样激烈反抗最终屈服的,有默默流泪乖乖上交的,也有机灵鬼提前藏起几文在鞋底、墙缝,但大多最终难逃父母明察秋毫的法眼。

村子里一时弥漫着孩子们此起彼伏的哀嚎、大人们恨铁不成钢的呵斥与讲道理声,以及一种属于农耕社会代代相传,朴素而首接的亲子关系。

秦远山是个藏不住话的实诚人,逢人便忍不住夸赞自家侄儿的懂事。很快,浩然那孩子,得了西百多文压岁钱,愣是一文都没藏私,全都主动上交用作今年学费和笔墨钱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宗族,传到了每一位族老和村民的耳中。

大家听闻此事,更是感慨不己,议论纷纷,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看看,这就是读书明理的好处。”

“是啊,西百多文啊!别说孩子,就是大人拿着也难免动心,浩然却能毫不犹豫地上交,这份心性,了不得!”

“咱们这压岁钱,给得值,花得对,这孩子,将来必定有出息!”

“柳塘村能出这样的孩子,是咱们全族的福气!”

族老们再次聚在一起喝茶商议族中事务时,话题自然也离不开此事。那位最年长的族公捻着胡须,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先前议事,还有些老兄弟心里或许觉得花费太大,有些肉疼。如今看来,如何?浩然这孩子,不光是书读得好,这份品性,才是万金难买。咱们的支持,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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