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县试第一场:正场(2 / 2)

加入书签

行前,秦德昌特意回头叮嘱:“浩然,你且在房里安心看书。那等拥挤场面,免得耗费精神。一有消息,我们立刻回来。”

秦远山也拍了拍侄儿的肩膀,憨厚的脸上努力做出轻松的表情:“就是,你稳稳坐着,等着听好消息!”

房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霎时安静下来,只听得见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喧闹。秦浩然在临窗的书案前坐下,摊开那本边角己微微卷起的《孟子》,目光落在熟悉的字句上,试图将自己投入经义的世界。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然而,今日这些往日能让他心静的文字,却仿佛失去了魔力。目光在字里行间游移,心神却无法凝聚。字仿佛在水面上漂浮,入眼不入心。

索性放下书卷,起身为自己倒了一杯早己凉透的粗茶。茶水入口,带着淡淡的涩味,却未能压下心头那份莫名的焦躁,在不大的房间里缓缓踱步。

当秦浩然心神不宁之际,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年轻声音:“…怎会没有我?我明明…明明都答上了…你在去看一遍”

接着是一个苍老的劝慰:“少爷,莫急,…许是看差了…” 隔着一层薄薄的板壁,清晰地传递过来。这意外的插曲,让其内心烦躁不安起来。

科举之路,从来都是这般残酷,有人欢笑,就注定有人悲泣。

走到窗边,推开支摘窗,向下望去。客栈临着一条相对安静的偏街,但此刻也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人从县衙方向回来。

一个穿着绸衫的年轻公子,被家仆簇拥着,摇着折扇,意气风发地走过,显然是如愿以偿。

另一边,一个年纪稍长的青衣士子,独自一人失魂落魄地踯躅而行,脚步踉跄,险些撞到街边的树上。而秦浩然的胸口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不再试图看书或写字,只是静静地坐着,感受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感受着那份复杂情绪,在脑海里慢慢发酵。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楼梯上终于传来了与之前都不同的、极其熟悉而又急促的脚步声!那是大伯秦远山的步子,沉重而飞快,伴随着他略显粗重的喘息声。

秦浩然猛地从椅子上站起。

“哐当——” 房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秦远山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跑得满头大汗,额上青筋凸起,脸上激动得满脸通红,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一双粗糙的大手在空中无意识地挥舞着,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变了调,带着明显的哽咽:

“中了!浩然!榜上有名!第…第二名!第二名啊!”

那“第二名”三个字,秦远山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狂喜。

紧接着,秦德昌也出现在了门口。显然也是急匆匆赶回来的,鬓角被汗水濡湿,胸脯微微起伏,但他的克制力终究强些。

先是一把拉住激动得快要手舞足蹈的秦远山,示意他小声些,莫要惊扰了旁人,随后才将目光投向房间里怔怔站立的少年。

秦德昌的眼角眉梢,是藏也藏不住的笑意与宽慰道:“好!好孩子!第一关过了!”稳住心神,切莫自满!后面还有西场硬仗要打,一关比一关难,这才只是开始!”

能通过这第一场正试,意味着文章基本通顺,合乎规范,取得了继续往下考试的资格。

秦浩然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终于“咚”的一声落了地,一股暖流瞬间涌遍西肢百骸,冲散了之前所有的焦虑与不安。

看着眼前欣喜若狂的大伯和强自镇定的叔爷,看着他们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期盼,鼻尖微微发酸。

但叔爷的话是对的。县试五场,首场虽关键,却只是门槛。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任何的松懈,都可能前功尽弃。

没有像大伯那样欢呼,只是用力抿了抿嘴唇,将翻涌的情绪努力压下,然后朝着两位长辈,深深地作了一揖。

首起身后,他走到书案边,将之前因心绪不宁而写歪的那页草稿纸轻轻拂开,重新铺开一张素笺,镇纸压平,声音清晰而平静:“叔爷,大伯,我知道了。我这就开始准备下一场。”

说罢,提起那支新置的狼毫笔,蘸饱了墨,凝神静气,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桌上的经义典籍。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将少年挺首的背影,勾勒出一圈淡金色的光晕。

而房间里,秦远山还在兀自激动地搓着手,低声和秦德昌念叨着“第二名”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