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退礼,刷名声(1 / 2)
秦浩然耐心解释道:“大伯,此一时彼一时。若我还是那个普通的农家子,收了也就收了。但如今我己是府案首,更是罗知府亲口认定的门生。
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我。府衙内的其他官吏、士林中的清流、甚至可能存在,知府政见不合的对头…他们都会看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童,知府新收的门生,接下来会怎么做。我的一举一动,不再仅仅代表我自己,更会牵连到罗知府的目光和声誉。”
“我若照单全收这些小礼,落在那些有心人眼里,会怎么想?看,农家子就是眼皮子浅,得了知府青眼,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敛财了?
府尊看中的人,原来也是个贪图小利的?看来罗府尊识人不明啊!终究是根基浅薄,不懂官场忌讳,收了张三的礼,李西会怎么想?王五会不会觉得被轻视?这岂不是小小年纪就开始拉帮结派?”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它来自看不见的角落,防不胜防,足以在功业未建之时,就彻底摧毁一个人最宝贵的名声。
尤其是这官场之上,名声比琉璃还易碎。一个贪婪、短视的名声,一旦沾上,日后纵有才华,也难获清流认可,前途必然坎坷。
今日我们退礼,不是得罪人,而是表明心迹,我秦浩然一心只读圣贤书,不慕这些俗物,也请诸位勿要以俗物相扰。
更何况,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我如今根基浅薄,无力也无心应承任何请托。
此时不退,将来便是甩不掉的麻烦。现在退回去,他们最多觉得我少年清高,不通世故,反而不敢小觑。至于那些真心祝贺、礼物轻巧如笔墨纸砚的,我们留下,日后也好相见。
银钱,丝绸布匹必须退!而且要大张旗鼓,退得漂亮,退得有理有据,退得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甚至还要为我,为罗知府,博得更好的名声!”
这一番话,深入浅出,将其中利害关系剖析得明明白白。秦德昌毕竟多活了几十年,隐隐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浩然说得对!是这么个理儿!远山,快,按浩然说的,把东西都拣出来,一样不许错!
秦浩然思考片刻后,一字一句教导着两位长辈:“我们要说,蒙各位高邻、长辈厚爱,赠以贺仪,学生秦浩然感激不尽,本不应辞,必将此情谊铭记于心。’” 先定下谦卑感激的基调。
而后抬出了最大的挡箭牌:“然,日蒙知府大人召见,大人于后堂谆谆教诲,言说‘读书人当以清慎勤勉为本,戒绝浮华,专注学业,心无旁骛,方是正途’,并特赐官银五十两以为助学金,命学生安心向学,不可为外物所累,更不可因小利而忘大义。
观察着叔爷和大伯的反应,见他们听得入神,才继续道:“‘学生思及大人教诲,深感惶恐,夜不能寐。若此时收纳诸位厚礼,岂非有负师训,有违大人期望?于心实在难安。
故,思之再三,特将贺仪璧还,万望各位高邻、长辈体谅学生恪守师命、专注学业的苦衷。此番情谊,浩然永世不忘,待到他日学有所成,再图报答!’”
秦浩然一口气将精心编织的说辞说完,房间里一片寂静。秦德昌和秦远山张着嘴,呆呆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
秦浩然进一步解释道,语气放缓:“这样一来,我们退礼,不是看不起他们,不是不近人情,而是遵从‘知府老师’的教诲!
我们把罗大人抬出来,抬出‘师训’和‘专注学业’、‘戒绝浮华’的大旗,谁还能说半个不字?谁还敢怪罪?不仅不能怪罪,反而会觉得我秦浩然小小年纪,便如此恪守师命,不贪财物,志向高远,是个真正的可造之材,未来清流!”
秦德昌和秦远山听得目瞪口呆,喃喃道:“这弯弯绕绕浩然,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此刻秦远山感觉自己的脑子就像一团浆糊,完全跟不上侄儿那九曲十八弯的思路,但那股子其中的厉害关系,隐约摸到了一点边。
秦浩然内心却是在苦笑自嘲:“说白了,这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明明可以首接收了,闷声发点小财,改善家用。
但现在,为了博取‘清名’,为了迎合罗知府的期望,为了堵住潜在的非议,我必须把这简单的收礼行为,变成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一场做给罗知府看,做给所有潜在对手看,也做给这世道看的表演!
而且,这一退一回,动静闹出来,经过这些退还礼物的人家之口,‘秦案首谨遵府尊教诲,拒收贺仪,一心向学’的名声,会比自己敲锣打鼓去宣传,传播得更快、更广、也更可信!这叫借力打力。”
让大伯秦远山立刻动手,按照那份精心准备的退礼名单和标记,将礼物一一清点,亲自上手核对,确保万无一失。
同时,他请叔爷秦德昌去寻那位白日引路的府衙差役,看是否能再劳烦对方半日,明日陪同大伯一家家去退还礼物,这本身,也是一种无声的震慑和宣传,暗示着此举背后,或有府尊的默许甚至支持。
次日,退还礼物的过程,果然如秦浩然所预料的那般,甚至效果更好。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