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活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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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禾旺抢着道:“那法子就是浩然他想出来的!浩然写了份《防蝗救荒疏》,献上‘鸭兵治蝗’的计策。后来朝廷采纳了,还赏了我们浩然呢!”

刘老大连忙给秦浩然斟酒:“失敬失敬,原来公子就是献策的秦举人!老汉我走南闯北,听过不少治蝗的法子,多是劳民伤财不见效。你们这法子好,又便宜又管用,真是功德无量!”

秦浩然谦逊几句,问道:“刘叔常走这条水道,可见今年沿江州县民生如何?”

刘老大脸上的笑容淡去,叹了口气:“不好过啊。湖广今年大旱,接着又是蝗灾,好些地方秋粮绝收。我上月从荆州上来,看见沿途不少灾民往武昌府讨生活。官府虽设了粥棚,但杯水车薪。这寒冬腊月的,不知要冻死饿死多少人。”

压低了声音,继续道:“我还听说,有些地方已经闹起来了。百姓活不下去,抢粮仓的、抗租税的,都有。官府弹压得厉害,抓了不少人。武昌城里歌舞升平,可出了城唉。”

在书院时,看到的都是朝廷褒奖、师长赞许、同窗欢庆,却不知民间疾苦已至此。

那本《防蝗救荒疏》,或许能救一时之急,却救不了根本。

天灾背后,是人祸,吏治腐败、土地兼并…

炭火噼啪作响,酒意微醺。舱外,江水呜咽,寒风呼啸,又是一个难熬的冬夜。

腊月二十晌午,船抵沔阳府码头

秦浩然和秦禾旺提着箱笼下船,踩在熟悉的青石码头上。

秦浩然说道:“先找客栈落脚,明日再去拜见罗知府。”

两人在城中找了间干净的客栈住下。

秦禾旺嚷嚷着要去吃沔阳特色的蒸菜,秦浩然却无心于此。

简单洗漱,换了身干净衣裳,便出了客栈,在府城街上慢慢走着。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时长可见墙角蜷缩着衣衫褴褛的乞丐,伸着枯瘦的手,低声乞讨。

孩子面黄肌瘦,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秦浩然走过一家粮店,看见门外排着长队,百姓提着布袋,满脸焦虑。

店伙计在门口吆喝:“今日糙米每斤四文,限购三斗!要买的赶紧!”

队伍顿时骚动起来:“又涨了!昨日才三文五!”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掌柜的行行好,我家断粮三日了,孩子饿得直哭”

一个瘦弱的中年男子挤到前面,哀求道:“行吗?就一斗”

店伙计不耐烦地挥手:“去去去,买不起别挡着!后面还有人呢!”

秦浩然站住脚,朝廷虽减免了部分赋税,但粮价飞涨,百姓依旧艰难。

回到客栈,秦禾旺已经叫了一桌菜,忙招呼道:“浩然快来,这粉蒸肉香得很!”

第二日一早,秦浩然便带着秦禾旺,提着那礼物,前往知府衙门拜见罗知府。

门房笑着迎上来:“秦举人回来了?大人昨日还提起您呢。稍候,我这就去通报。”

不多时,门房回来,引着秦浩然穿过前院,来到书房。

半年不见,罗知府清减了许多,两鬓添了不少白发,但精神尚好。

见到秦浩然,眼中闪过欣慰之色,笑道:“浩然回来了。坐。”

书房里烧着炭盆,暖意融融。

书案上堆着厚厚的卷宗,还有几本翻开的账册。

秦浩然躬身行礼:“学生秦浩然,拜见恩师。”

罗知府摆摆手,示意其坐下:“不必多礼,在书院这半年,可好?”

“承蒙大人挂念,一切都好。这是学生从省城带回的一点心意,望大人笑纳。”

罗知府接过,轻轻放在一旁,叹道:“你有心了。”

从书案上拿起一份文书,递给秦浩然,“你看看这个。”

秦浩然接过,是一份沔阳府今冬赈灾的明细册子。

上面罗列着各州县受灾人口、已发赈粮、尚缺数额,以及各县粮仓存粮、市面粮价等。

“本府竭尽全力,向富户劝捐,向商贾借粮,能想的法子都想了。可今年受灾面太广,谁家也不宽裕。粮价一日三涨,市面上流通的粮食越来越少。”

罗知府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萧瑟的庭院:“你那‘鸭兵治蝗’的法子,救了不少庄稼,这是大功一件。可天灾易御,人祸难防。如今各州县都有灾民聚集,若处置不当,恐生变乱。”

书房内陷入沉默,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罗知府又勉励几句,问及书院近况,秦浩然一一答了。

临别时,罗知府忽然道:“本府任期将满,明年开春,或将调往他处。”

从府衙出来,又去拜见了王教授等几位府学夫子,直到夜幕降临,才回到客栈。

腊月二十一,秦浩然和秦禾旺一早便雇了顺安镖局,离开沔阳府城,往景陵县去。

出了城门,景象更加萧瑟。

车行一日,傍晚时分在一个小镇打尖。

秦浩然找了间尚在营业的食铺,要了五碗阳春面,自己和秦禾旺各一碗,车夫和两个镖师各一碗。

面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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