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枯荷听雪,卦象大凶(2 / 7)
重新站在鱼池边的玄诚,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前天才刚刚从南方赶回长安,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他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深知,那苍梧山上的焦土,不仅埋葬了一个活了三百年的传说,更意味着大唐那张无形的天网,被硬生生地烧出了一个窟窿。
老天师是大唐的定海神针。这件事若是传扬出去,无论是那些蛰伏在暗处的世家门阀,还是远在边境虎视眈眈的异国蛮夷,甚至那隐世宗门里那些早就想对中土伸爪子的老怪物,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恶狼一般,疯狂地扑向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长安城。
他不能逆天而为去报仇。因为那苍梧山上的气息告诉他,那场战斗的层次,已经远远超越了人间的武道极限。那是仙神之怒,是法则之争。他若去寻仇,不过是白白搭上钦天监百年基业。
“呼——”
玄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寒风中凝成一道白练。
他睁开眼,转过身,大步走进了摘星楼底层那间最隐秘的密室。
密室内,只点着一盏微弱的长明灯。
玄诚盘膝坐在一个古朴的龟甲前。他伸出手指,毫不犹豫地在指尖咬破一个口子。殷红的鲜血滴落在斑驳的龟甲上,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道门最晦涩深奥的《连山易》在他体内疯狂运转。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在密室中炸响。
那面传承了数百年的古老龟甲,竟然在推演的瞬间,从正中央崩裂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纹!
玄诚身子一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将面前的青砖染得触目惊心。
他顾不得擦拭嘴角的血迹,死死地盯着龟甲上那杂乱无章、却又隐隐透着一股无尽杀机的裂纹走向。
卦象:大凶!
群龙无首,天发杀机。九幽倒灌,龙脉泣血。
这是一副足以让任何风水大师当场自毁双目的绝世凶卦!大唐的国运,已经到了悬崖的最边缘。
玄诚死死地捏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里。
“老头子,你留下的这副担子,还真是重得要命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滚的气血,那双原本惫懒的眼眸里,此刻终于燃起了一种属于“大唐新一代天师”的、破釜沉舟般的决绝与写意风流。
“来人!”
玄诚擦干血迹,推开密室的门,声音沉稳如铁。
“去库房,取天山雪玉、龙骨香木,再将太上皇当年御赐的那方‘镇国玉印’请出来。”
门外的小道童吓了一跳:“首座,取这些绝世布阵之物,可是要……”
“布阵。祈福。”
玄诚负手而立,望向大明宫的方向。
“我要为明德长公主殿下,布下‘九天锁龙’大阵。”
“另外,备车。我要即刻进宫面圣。”
他知道,既然天塌了,那他就必须站出来,成为这长安城里,新的那根柱子。
……
……
与此同时。
长安城外,渭水之畔。
虽然已是初冬,但这几日的气候却透着一股子反常的阴冷。官道上的积雪被来往的商队和马匹碾压成了黑褐色的泥浆,稍微一踩,便会溅起一滩令人作呕的脏水。
在这条通往长安南门的必经之路上,一辆极其不起眼的黑色马车,正碾着泥泞,不急不缓地驶来。
拉车的是一匹毛色驳杂的劣马,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仿佛随时都会倒毙在路边。而那黑色的车厢也是破败不堪,车辕上布满了风霜侵蚀的裂痕,车帘只是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
怎么看,这都是一辆属于最底层穷苦百姓的寒酸座驾。
但若是有人能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这辆破马车在碾过那些深深的泥坑时,车厢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颠簸!那车轮仿佛悬浮在烂泥之上半寸的距离,平稳得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坐在车辕上负责驱车的,是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一身粗糙的灰布麻衣,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精壮的小臂。头上戴着一顶破草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那露出的刀削斧凿般的下颌线,以及那双即便在阴霾天里依然亮若星辰的眸子来看,这绝对是一个容貌极其俊朗的青年。
然而,在这个年轻的躯壳里,却住着一个活了两个甲子、曾经一剑压得整座中土江湖抬不起头来的绝代剑尊。
元白。
那个在苍梧山巅,燃尽了六十年的枯寂,在极境之中返老还童,最终一剑将天外天大能元神彻底抹杀的无名剑尊。
此刻,他就像是一个最寻常不过的赶车小厮,手里随意地搭着一根破马鞭,嘴里还叼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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