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闲翁巧计解两难(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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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如同被上好的井水洗过一般澄澈,空气里那一丝料峭的寒意,被满城连绵不绝的爆竹声硬生生炸出了几分热闹的暖意。浓郁的硫磺味与家家户户炖肉的脂香纠缠在一起,顺着崇仁坊高高的坊墙缝隙,直往人的五脏六腑里钻。

永和坊,顾府老宅。

院子里那棵百年的老槐树上,早已挂满了大红色的灯笼。昨夜积下的薄雪在这耀眼的红色映衬下,不仅不显凄冷,反而透出几分喜气洋洋的暖意。

“砰!啪!”

顾安年手里举着一根长长的竹竿,挑着一挂足有十丈长的浏阳爆竹。火折子刚一凑近,震耳欲聋的炸裂声便瞬间吞没了整个院子。碎红的纸屑如同下了一场红色的暴雪,洋洋洒洒地铺满了青砖地面。

“你放低点!火星子都要蹦到我新做的裙子啦!”

顾灵儿捂着耳朵,像是一只受惊的红锦鲤,在廊柱后面又蹦又跳。她嘴上抱怨着,那张俏丽的小脸上却写满了按捺不住的兴奋。

这,是顾家重返长安后,过得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年初一。

此时的顾府门外,又是另一番足以载入大唐官场奇观的景象。大年初一,按规矩是百官进宫朝贺的日子。可偏偏在卯时初刻刚过,这永和坊的巷口,就已经被各色豪华的马车堵得水泄不通。那些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六部堂官、世家家主,连身上的朝服都没来得及换下,便赶着第一波来到了顾府门前。

门外紫袍绯袍挤作一团,门内,顾谦却应对得游刃有余。

这位在江南商海里沉浮了半辈子的枭雄,如今穿着一身暗紫色的团花锦缎长袍,手里盘着两枚油光水滑的狮子头核桃,端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面对那些品级吓人的高官,他没有丝毫怯场,打太极、推磨盘,将商人的圆滑与官场的厚黑完美融合,稳稳地压在了一个极其妥帖的红线之内。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顾长安,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在后院暖阁的软塌上。

他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月白色中衣,头发也没梳,就那么散在肩头。手里捏着半块昨晚没吃完的桂花糕,正盯着窗外那被爆竹硝烟熏得有些发灰的天空,眉头微微皱起,仿佛遇上了这世间最难解的死局。

他在发愁。

今天这顿饭,到底该去哪儿吃?

昨晚的年夜饭,若曦那丫头借着“出宫体察民情”的由头,死活赖在顾府,陪着二老和大家伙结结实实地守了岁。可今日是大年初一,皇家的大宴那是雷打不动的规矩。若曦身为大唐唯一的明德长公主,这是她认祖归宗后在长安过的第一个新年,皇室宗亲、三公九卿、各路藩王使节,无数双眼睛都死死盯着长乐宫。

她肯定走不开。

但若是不去宫里,留在这顾府……顾长安咬了一口桂花糕,只觉得往日香甜的糕点此刻味同嚼蜡。大年初一让未婚妻一个人去面对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自己躲在家里尽孝,这算哪门子的男人?

可若是把爹娘一家子全带进宫里去吃皇家宴席?

顾长安摇了摇头。那太不合礼数了。且不说那帮御史台的言官会不会把太极殿的柱子撞断,单是爹娘那种习惯了自在的性子,到了那规矩森严的金銮殿上,一顿饭吃下来怕是比上刑还要难受。

“哎哟!”

正当顾长安在脑子里疯狂推演各种两全其美的方案时,耳朵上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叶婉君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软塌旁,这位如今在京城贵妇圈里风生水起的主母,毫不客气地揪住了自家儿子的耳朵,虽然没下死手,但也绝没留情。

“娘!娘!疼!耳朵要掉了!”顾长安疼得龇牙咧嘴,连忙护住自己的耳朵,从软塌上一跃而起。

“你还知道疼?”叶婉君松开手,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的脑门,“我问你,大清早的在这儿唉声叹气,魂都丢了?是不是在琢磨今天去哪儿吃饭的事?”

“知子莫若母啊……”顾长安揉着发红的耳朵,苦着脸顺坡下驴,“娘,您说这事儿弄的。若曦那边今天肯定脱不开身,可大年初一我总不能把你们晾在家里……”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叶婉君白了他一眼,顺势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神色却渐渐变得严肃而温和起来。

“长安,你听娘说。”叶婉君压低了声音,目光看向窗外正在帮着丫鬟挂灯笼的两道身影。

其中一道,是李若曦。少女虽然昨夜熬到了子时,今晨又起得极早,但脸上却不见丝毫疲态。她没有摆半点长公主的架子,依旧像初见时那个在临安府小院里怯生生的小丫头一样,挽着袖子,笑盈盈地帮着顾家老小打理着繁杂的年货。

另一道,是沈萧渔。

顾长安顺着母亲的目光看去,眼神微微一动。

红衣少女今日并未练剑。她坐在廊檐下的避风处,手里拿着一根绣花针,正笨拙却极其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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