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云中乱世,湖畔故人来(2 / 5)
此刻。
当那道青衫身影落在他面前时,墨老手里那杆纯铜的烟袋锅子,“啪嗒”一声掉在了雪地里。
他瞪大了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气息比起三年前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少年,老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既有震惊,又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苦笑。
“顾少保……顾长安?你这混账小子,竟然真的飞过来了?”
顾长安顾不得理会墨老的调侃,他落地时身形晃了晃,脸色惨白得吓人。他反手一把抓住墨老干枯的手臂。
“墨老。别废话。带路,去主殿。”
墨老看了眼他身后那个背药箱的白衣女子。“顾公子,这回你要进的不是郡主的闺房。是大帅的鬼门关。”他把烟袋别在腰间,身形一动,“跟紧了。”
听潮楼前院。墨老领着两个人拐过回廊,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人群瞬间骚动。
赵破奴刀拔出一半。
韩砀的刀已经横在胸前。几十名武将同时做出反应。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个青衫少年身上。
他步履虚浮,脸色白得不成样子。
“什么人!”赵破奴横刀挡在必经之路上。
公孙弘身后那个老主簿手里捏着的墨条“啪嗒”掉在地上。
他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顾顾公子?”
七年前江南问道台,他是北周使团的随行书记官。
亲眼见过这个少年怎么把稷下学宫的脸面踩在地上碾。
人群里的窃窃私语蔓延开来。
“顾长安?”“就是在紫云楼写春江潮水连海平的那个?”
“当年在青麓书院,公羊先生都叹了句大唐有此子。”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御剑来的?”
“看他那腰间的剑令,是苏剑仙的弟子?”
“苏剑仙的弟子不是都在隐仙谷吗,怎么跑到云州来了。”
“你没听说?小姐当年在江南,就是跟一个姓顾的书生跑了。大帅气得摔了三天茶盏。”
“后来小姐回来,绝口不提那三年。只是偶尔夜里练剑,劈断三根木桩,嘴里骂的全是同一个名字。”
“就是眼前这个连站都快站不稳的少年。”
赵破奴眯起眼。刀柄上的缠绳被捏得变了形。
“让开。”顾长安说。
赵破奴没让。
刀拔出来三寸。
顾长安脚步没停。
刀锋交叉挡在他咽喉前三寸,他连眼皮都没眨。
“让他进来。”
楼上飘下来一个声音。
苏长河趴在二楼的雕花栏杆上,披头散发,酒葫芦在指尖晃荡。
他眼眶里全是血丝。
三天没合眼守在沈沧海榻前,再厚的修为也熬不出个好脸色。
他斜眼看着台阶下的顾长安。
用小指挖了挖耳朵,弹在雪地里。
“把刀收起来。他要是来杀人的,你这把刀连给他磨指甲都不够。”
沈惊雷站在门口,从头到尾没看顾长安一眼。
苏长河冲他抬了抬下巴。“沈大公子,让他进去。这是我请来的活祖宗。要是他救不了沈沧海,这世上就没人能救得了了。”
赵破奴的刀僵在半空。
沈惊雷沉默了好几息,挥手。
家将收刀。
顾长安推开那扇铁木大门。
屋内药味很重。
沈沧海躺在雕花木榻上。
那副曾经在北周边境扛着八百斤铁枪冲锋陷阵的身躯,此刻枯瘦得像一截被风干的木头。
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
眉心悬着一缕淡黑色的气,像只蛰伏的蝉。
袖口露出半截干枯的手腕。
沈萧渔坐在榻旁。暗红劲装袖口和肩头沾着几道暗褐色干涸血痕。
长发用旧发带束在脑后。
她握着父亲那只布满旧伤疤的手。
她三天没合眼了。眼眶红得厉害。
嘴唇干裂起皮。那双向来亮得能照出人影的美眸,此刻像蒙了一层灰蒙蒙的雾。
门推开的声响惊动了她。
她转过头。
她松开了父亲的手。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整个人扑过去,额头撞在他胸口上,把他撞得倒退了半步。
“你怎么才来。”
声音闷在嗓子里。浓浓的鼻音。
她在他怀里哭。哭着哭着拿拳头捶他后肩。
那只拳头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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