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月香港乐坛(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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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12月中旬从东京飞回香港的航班上,乐瑶靠在窗边,看着舷窗外渐近的陆地。

十二月的香港,依旧是那副熟悉的样子——潮湿,温暖,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海腥味和烟火气。不像东京那样干冷,不像东京那样一切都井井有条得让人有些发怵。

家驹坐在她旁边,也在看窗外。他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放松——那是只有在回到这片土地时才会有的表情。

“返嚟啦。”他轻声说。

乐瑶点点头,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这次回港的行程排得很满。

劲歌金曲的候选打榜,电台采访,tvb的台庆——一个接一个,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但和日本那些点头微笑的应酬不同,在香港,所有的一切都是熟悉的。

熟悉的主持人,熟悉的流程,熟悉的摄影棚味道。

劲歌金曲的打榜歌曲是《不可一世》。

为了这次演出,造型师特意准备了一套白色西装。当乐瑶在后台看到换好衣服的家驹时,她愣了一下。

白色的西装,剪裁合身,衬得他整个人挺拔而干净。头发依旧是那副中分的样子,微微卷曲着垂在额前。他站在镜子前,调整着领口,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格外分明。

乐瑶走过去,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好靓仔。”她说。

家驹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得你一个咁讲。”

“边系,”乐瑶指了指旁边正在打闹的家强和阿paul,“佢哋私底下都话你今日型到爆。”

家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家强正在和世荣抢一瓶水,阿paul在旁边煽风点火。他笑了笑,收回目光,落在乐瑶脸上。

“你呢?”他问。

“我咩?”

“你觉得我今日点?”

乐瑶看着他,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踮起脚,在他耳边小声说:

“我想锡你一啖。”

家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从嘴角漾开,一直漫到眼角。

“收工先。”他低声说。

乐瑶弯起眼睛,点点头。

《不可一世》的演出很成功。

白色的西装在舞台灯光下格外耀眼,家驹的声音穿透整个摄影棚,那股不可一世的气势,和西装革履的造型形成一种奇妙的张力——既优雅,又狂放。

台下的观众跟着节奏挥舞着手臂,主持人站在侧台,脸上带着欣赏的笑容。

乐瑶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个在灯光下发光的人,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骄傲。

这首歌,是他们从日本带回来的。

是他们用另一种语言唱过之后,回到自己的土地上,用最熟悉的语言重新演绎的。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无论走多远,这里永远是他们的根。

tvb的台庆在第二天晚上。

他们表演的是《遥望》。

这首歌在现场唱起来,和在录音室里听完全不一样。家驹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感——是对远方的遥望,也是对归来的笃定。

台下的观众很安静,静静地听,静静地看。

唱到最后一句时,家驹闭上眼,让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消散了几秒,才睁开眼,对台下鞠了一躬。

掌声如潮。

乐瑶站在侧台,眼眶有点湿。

她想起几个月前,他们在东京的小型音乐会上唱这首歌的样子。那时台下的人很少,很安静,都是些听不懂粤语的日本音乐协会会员。

而现在,在tvb的台庆舞台上,在无数香港观众的注视下,这首歌终于被真正地“听见”了。

台庆结束后,在后台遇到了很多老朋友。

主持人还是那几个,看到他们进来,热情地打招呼。有几个记者也凑过来,问了些关于日本发展的问题。家驹一一回答着,语气轻松,笑容自然——和在日本那种程式化的微笑完全不同。

乐瑶站在旁边,看着他和这些人说说笑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在香港,他是放松的。

不用想那些拗口的日语,不用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不用在每一次采访前反复练习该怎么回答。在这里,他只需要做他自己。

这就够了。

深夜,几个人回到二楼后座。

那间小小的band房里,原本堆满了乐器的房间大部分乐器被搬走了,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霉味和烟味。家强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阿paul去角落翻饮料,世荣坐在鼓后面,随手敲了几下。

家驹站在窗边,点燃一支烟。

乐瑶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谂紧咩?”她问。

家驹吐出一口烟,看着窗外九龙城寨边缘的旧楼群,沉默了一会儿。

“谂紧……几时可以唔使两边飞。”他说。

乐瑶没说话。

她知道他的意思。不是不想去日本,是不想这样被割裂——一边是音乐上的追求,一边是心里的归属。两头都放不下,两头都要跑。

“会好嘅。”她轻声说。

家驹转过头看她,笑了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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