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8章 乌木礁头人被打死了(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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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了。

缺门牙老头端着的蛤蜊汤碗掉在地上,摔成两半。汤溅在青石条上,顺着缝淌进排水沟。

赵铁山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蹲下去摸了摸头人的脖子,又掰开眼皮看了看瞳孔。站起来时脸色铁青,把火铳往柳元朗面前一横。

“死了。”

柳元朗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又看了看地上那具魁梧的尸体。扳手从手里掉在青石条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蹲下去伸手探了探乌木礁头人的鼻息。又缩回来。

“我没想杀他。”

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干涩又空洞。

“他骂我可以,不该骂我爹。他骂我爹是叛贼——我爹是叛贼,可我爹死了。死了不该再被人骂。他说我断了手指是废物——我是废物。我连扳手都握不住,握住了就放不下。”

“我只是想让他住嘴,没想杀他。我没想杀他。”

赵铁山没答话。把柳元朗的双手反剪到背后用麻绳捆了,押进了码头办事处旁边的禁闭室。

消息传到珊瑚屿时刚过正午。

阿蒲正在海门港码头上的水文图室里描新一版的暗礁带航标图。笔尖还搁在珊瑚屿灯塔坐标上没抬起来。

缺门牙老头跑进来时把门框撞得砰一声响。

“乌木礁头人……被柳元朗打死了。”

笔从阿蒲手里掉在图纸上。墨迹在灯塔坐标旁边洇开一小团黑。

她坐在水文图室的木凳上,手里还攥着那支掉下去又捡起来的炭笔。指节捏得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

阿珠从渔栈跑过来,脚上新补的橡胶鞋底在碎石道上蹭得嚓嚓响。

“阿蒲姐。唐王马上就回来。你男人已经没了,这事我们谁也赔不回来。可我阿珠把话搁这儿——唐王要是不给你公道,我开拖拉机把他码头上的办事处撞了。”

“我等他。我要问问他——我男人跟他那么久,从野人滩到乌木礁到海门港,他被鲨鱼咬掉半只耳朵都没吭过。现在被一个叛贼的儿子拿扳手打死了。”

阿蒲的声音很平,平得让阿珠更不放心。

“我要问问他,我男人那条命,在海门港的规矩里值多少。”

李辰从珊瑚屿赶回海门港时,码头上的电灯已经亮了。

办事处门口围了一堆人。乌木礁的渔民们举着火把站成一片,没人喊口号没人往前冲,就是沉默地站着。

老管家拄着拐杖站在人群最前面。看见李辰跳下船,把拐杖往地上一顿。

“唐王。乌木礁的人等了两个时辰了。他们不闹,就要个说法。”

“阿蒲呢。”

“在水文图室里。”

水文图室的门虚掩着。

阿蒲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张洇了墨迹的航标图。炭笔搁在图纸旁边,没有再拿起来。

李小荷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永济城赶过来了——是玉娘收到电报后马上安排的小火轮。正蹲在阿蒲旁边,把一碗热鱼汤往她手边推。

“阿蒲姐,你喝一口。唐王回来了。”

阿蒲抬起头。眼眶红得像被海水腌过,但脸上没有泪痕。

她站起来的动作很稳,不像一个刚死了男人的女人,倒像个来交水文报告的向导。她把那张洇了墨迹的航标图拿在手里,走到李辰面前。

“这张图上从野人滩到入海口的水文线,每一道都是我男人陪我探的。图还没画完,人没了。”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唐王,我阿蒲跟你这么久,从没求过你任何事。你给我海门港水文员的位置,我自己挣。你给我珊瑚屿灯塔的潮汐表,我自己抄。我男人帮我探水道,我们两口子没欠过你的。今天我来求你一件事。”

阿蒲把航标图往桌上一放。

“柳元朗的命,我要你按规矩抵。我不拿刀自己去砍他,那是给你难堪。但海门港的规矩是你立的。杀人偿命,不管杀的是谁。”

“规矩是我立的。柳元朗杀了你男人,按规矩该偿命。但你等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查清楚——我要知道为什么一个铺管子铺到半夜不肯走的人,会拿扳手打死一个跟他无冤无仇的人。”

“已经查清楚了。赵铁山问过在场所有人——缺门牙老头、施工队的瓦匠、柳元朗自己供水段的人。没有人撒谎。”

阿蒲从怀里掏出赵铁山写的供词摘要,摊在李辰面前。

李辰看完。把供词搁在桌上。

“赵铁山的供词说得很明白——柳元朗是因为你男人骂他爹是叛贼、骂他是废物,才挥的扳手。这不是预谋杀人,是斗殴失手。按唐律,斗殴杀人罪减一等,流放。”

“唐王,我不懂什么斗殴不斗殴。我只知道我男人死了,死在柳元朗手里。你说流放——流放到哪儿?柳元朗本来就是从荒岛流放过来的。”

“流放到珊瑚屿。终身守灯塔机房,不许下岛半步。每月初一十五在他打死你男人的蓄水池旁边跪一个时辰,对着乌木礁的方向。水渠由他继续修,修好的每一段管子上都刻你男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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