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狂热的开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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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发博克家第七天的午夜,地窖依旧没什么生意,一片死寂。

空气中那股绝望的霉味和冰冷的土腥气似乎比之前更浓了。

博克手脚并用地爬下梯子,这是他每天都要进行的例行检查。

他浑身都在抖。

指节因为抓握太紧而发白。他恐惧那片耕耘了七天的土地依旧了无生机。

他害怕领主前几天那所谓一片肺腑之言,不过都是贵族骗人的鬼话。

他从怀里摸出火石,手抖得厉害。

“咔。咔哒。”

博克的手指有些抖,擦了几次,他才划亮一点火星,引燃了那盏只剩薄薄一层灯油的马灯。

灯芯的火焰艰难亮起,昏黄的光努力推开周围的黑暗。

在这片光晕之下,博克看见了。

地窖柔软的土地上,一片片箩卜嫩苗破土而出。它们舒展着娇嫩的、还带着细绒的叶片,每一株的顶端,都顶着些许露水。

博克僵在原地。

他缓缓跪下。

他缓缓跪下,伸出那只粗糙大手,却在离那些嫩苗还有一寸的地方猛然停住。

他屏住呼吸,生怕一口气吹折了这脆弱的奇迹。

他俯下身,鼻子凑近那片崭新的绿意,用力一嗅。

一股混杂泥土芬芳和植物清香的甘甜气息钻入鼻腔。

这味道,比他年轻时候去酒馆里喝过最烈的麦酒还醉人。

他猛地坐倒在地,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响。

起初是低低的抽噎,声音越来越大,最终成了一场无法抑制的嚎哭。

一个在苦难里泡了半辈子的懒汉,此刻哭声嘶哑,象是见到了什么神迹。

他没有注意到,地窖角落,被赤鸢骑士挪开巨石留下的深坑边缘,几株不起眼的野草,长得比外面任何地方都青翠精神。

黎明前,白马河谷最黑暗的时刻。

家家户户木门紧闭。冷风在破旧的屋舍间穿行,发出呜咽。

砰!

博克家的门被撞开。

他红着眼睛冲出来,光着膀子,任由刺骨的寒风刮在身上。

他径直冲到村口那口枯井旁。

井边悬着一口破钟。

领地里唯一的公共财产。只在强盗来袭,或前领主召集劳役时才响。

博克抓起旁边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那口钟。

铛——!

一声尖锐刺耳的钟声,撕裂了村庄的死寂。

一下,又一下。

“哪个疯子!”

“博克。你他娘的想死吗?”

一扇扇木门被推开,领民们探出愤怒而睡眼惺忪的头颅。咒骂声此起彼伏。

他们白天刚在地炉那块干了一天的活,对于在深夜吵醒他们的博克,可没有好脸色看。

博克扔掉石头。他站在井边,用嘶哑的嗓子,指着自己家的方向,对整个村庄嘶吼:

“活了,都活了!”

“领主大人没有骗我们!”

“地窖里的种子。它们都活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癫狂的喜悦。

咒骂声停了。

所有人都愣住,睡意和愤怒被巨大的困惑取代。

片刻死寂后,第一个人影从家里跑出。他举着火把,脸上是将信将疑,默默跟在博克身后。

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从黑暗中走出,汇成一条由火把组成的长龙,涌向博克家的地窖。

博克家狭小的院子被围得水泄不通。

但很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地窖那个狭窄的入口。空气中混杂着汗味、土腥味,还有一种名为“敬畏”的集体气息。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林恩和老管家沃尔特走了进来。沃尔特的手按住腰间礼仪短剑的剑柄,眉头紧锁。

“大人,这……”

林恩摆摆手。

人们自发排队,一次下去三五个人。

第一批人上来了。

他们表情恍惚,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恩没有下去。他平静地站在地窖口,看着这一切。

他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从地窖里出来后,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朝着地窖的方向一下下磕头,嘴里念着:“神迹。神迹。”

对于领民来说,这不同于骸骨园或是零号坑,那些都是领主自己的财产,就算真的能用魔法让粮食丰收,那也只是领主的一小片地,和他们这些种地的领民又有什么关系?

但现在不一样,博克家的地窖下,确确实实长出了和零号坑别无二致的幼苗。

林恩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他们敬畏的是未知,是我这个“领主”。这种敬畏很脆弱。必须把这份敬畏,从我身上,转移到土地,转移到他们自己的劳动上。

权力不是恩赐,是契约。

不是我养活他们。是这片土地,和他们自己,养活自己。

当最后一个人也从地窖里出来,院子的气氛攀升到了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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