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历掉马啦(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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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历又变成了小木偶。

一双蓝色的眼睛呆呆地看着莉拉,棕黑色的小卷毛翘起来,在微风中轻轻颤动,看上去好不可怜。

莉拉强压嘴角,又看向一边的马尔蒂尼。

他摸着鼻子,看天看地看左看右就是不看莉拉,显然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弟弟那层薄薄的小马甲突然就掉啦。

想起前几天姐姐过生日,邀请了很多朋友来家里聚会。亚历桑德罗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过生日的时候,该怎么邀请莉拉呢?

她会不会生气?

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骗子,再也不理他了?

马尔蒂尼听到弟弟诉说烦恼,觉得他有点想太多了。

依他对莉拉的了解,她根本就不是那种会因为这点小问题跟朋友闹别扭的人吧?

自己刚进青训的时候,因为顶着马尔蒂尼这个姓氏,被很多人看不惯,听了无数闲话。

踢的不好,他们就说,切萨雷·马尔蒂尼的儿子也不过如此;表现好了,他们又说,这还不是因为他是切萨雷·马尔蒂尼的儿子。

他一开始还生气,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后来才想明白,只要他是个马尔蒂尼,总会有人忍不住对他说点什么。

有些话或许不是冲着他来的,说出口的人也并不在意他是谁,而他们说什么,其实也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自己只要好好踢球就好了。

总会有人不在意他是不是那个马尔蒂尼,只是成为保罗·马尔蒂尼的朋友。

不过,阿历跟自己不一样。

阿历的心思更加细腻敏感,更容易受到外界影响。父母这才决定,让他隐瞒身份,用母亲的姓氏加入青训。

也幸好,阿历的运气要比自己好得多,试训的第一天,就碰到了一个好朋友。

想起自从试训那天起,就被弟弟时刻挂在嘴边的莉拉,去希腊度假也不忘一天一张明信片的莉拉,完美到几乎没有缺点的莉拉——

心里泛起柠檬的酸气。

三个人堵在门口一动不动,孔蒂老师在屋里等了一会儿不见人影,只好自己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保罗,阿历,怎么不进来?”

静止画面再次流动,莉拉一手拉过阿历揽住他往里走,眼睛盯着小木偶呆呆木木的小脸,嘴角翘起,一边走一边又在使坏。

莉拉一脸严肃。

“哇,阿历,你骗了我——”

亚历桑德罗紧张地抿嘴,呼吸都停了一秒。

“——要接受惩罚哦。”

莉拉的嘴角再也压不住,露出一个坏坏的笑。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混蛋朋友?

不过,亚历桑德罗听到“惩罚”这两个字,反而大大松了一口气,他拉着莉拉的手,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问都不问到底是什么惩罚。

啊,阿历怎么有点笨笨的。

马尔蒂尼看着被坏朋友完全拿捏的弟弟,无奈地摸了摸鼻子,眼睛一闭,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三个人被孔蒂老师带到客厅,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立刻显得热闹起来。

孔蒂老师很快分配好了空间,她带着亚历桑德罗去了琴房,关上门准备上课;马尔蒂尼则被留到客厅,落地窗边有一架深色三角钢琴,他可以在上课前先自己练习;至于莉拉,她要去花厅,那里放了一架立式钢琴,她在花厅练习,和马尔蒂尼互不干扰。

不过莉拉不急着去花厅。

她看着马尔蒂尼坐到了钢琴前,自己也在客厅里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她真的很想听听这架价值不菲的施威坦的音色。

马尔蒂尼并不会因为有人在旁听就不自在,他向自己的听众点点头,翻好琴谱,双手落在琴键上。

下一秒,琴声流淌出来。

不是张扬的响亮,而是极为通透、干净的音色,高音清亮好似珠落玉盘,中音温润如同水晶浸润清泉,低音沉稳有力,仿佛汹涌海浪伏于平静海面之下,辽阔威严。

莉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台琴的延音自然又绵长,音与音之间衔接得极其顺滑,只是轻轻一击,也如同水波层层叠叠,连绵不断,丰富层次感和空间感堪称妙绝。

莉拉不禁在心中大声赞叹——

不愧是你,施坦威。

莉拉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敲击。

巴赫的《二部创意曲》。

这是巴赫为了教学而编写的一组键盘练习曲。“二部”的意思,是左右手各自承担一个独立的声部,如同二个人在对话、追逐、互相模仿。

这段练习曲是每个琴童学琴路上的必经之路,同时也是不少人的痛苦之源。声部必须清晰,节奏必须稳定,一旦哪一只手失了分寸,音乐就会立刻糊在一起。

马尔蒂尼不愧是孔蒂老师也会称赞的学生,开头弹得很稳,旋律清楚,声部也分得开。

但当主题第一次回到右手时,左手的进入慢了半拍,连奏的呼吸被切断了一瞬,就像正在播放的电影忽然卡顿了一帧。

莉拉微微凝眉,指尖的动作放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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