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符奴(1 / 4)
离开富士山后,林沐本打算继续北上。
按玉佩知识库的记载,环太平洋能量带在日本列岛至少有三个节点:富士山、北海道某处,还有琉球——但琉球已经死寂,北海道太远,他想先往北飞一段看看。
剑光在永夜中划出一道淡紫色的轨迹。
下方的本州岛象一具巨大的冰封尸体,山脉是隆起的脊椎,河谷是凹陷的肋隙。偶尔能看到火山口的红光,像尸体上尚未愈合的伤口,汩汩流淌着地心的血液。大部分局域黑暗无光,连变异生物的热源信号都稀少——这片土地在灾难中死得太彻底。
飞行约一小时后,林沐忽然放缓速度。
前方是一座沿海城市,从残存的轮廓看,应该是仙台。城市大部分被冰雪掩埋,但东南角一片局域……有光。
不是火山那种自然的红光,也不是能量泄露的辉光,而是人工的光源。黄白色的,零星的,从冰层下透出来,像冻土深处尚未死透的萤火虫。
林沐收敛剑光,降落在三公里外一处山脊上。
从这里望去,那片局域更加清淅。冰面被凿出了数十个规整的方形入口,每个边长约两米,有梯子通向下方。入口周围堆着挖出的冰块,形成一圈圈矮墙。光线就是从这些洞口溢出的,在夜空中晕开一片朦胧的光晕。
规模不小。
林沐估算,这片冰下聚居地的面积至少有半个平方公里,相当于灾前一个小镇的规模。按日本的人口密度推算,这里可能藏着四五千人。
在经历了琉球的死寂、富士山侧的残酷后,能看到这样一个成规模的幸存者社区,按理说应该是个好消息。
但林沐没有动。
他的神识如无形的触须,缓缓探向冰层之下。
先是最表层的结构:冰层厚度约四十米,下方是原城市的三至五层建筑。幸存者们巧妙地利用了建筑骨架,将楼层之间的隔板打通,形成连贯的地下空间。通风系统靠地热——附近有温泉脉,热气通过渠道输送到各处。照明则是小型发电机,烧的是从汽车油箱或加油站搜集的燃料。
再往下探。
生活区、仓储区、种植区、工作区……分工明确,井然有序。种植区用led灯仿真日照,种的是蘑菇和耐寒的水培蔬菜。仓储区堆满物资:成箱的罐头、瓶装水、药品、燃料。工作区有人正在修理工具,缝制衣物,甚至——林沐看到了一个小型冶炼炉,在融化金属制作武器。
秩序太好了。
好得不正常。
在末日环境下,这样规模的社区必然需要强有力的组织和管理。但林沐没有看到会议室,没有看到选举或协商的迹象,没有看到任何形式的集体决策机构。
他只看到了一个人。
在聚居地中央,一个被改造成殿堂的商场中庭里。
那人穿着白衣。
不是现代服装,而是日本古代的神官服制:白色绢衣,黑色差袴,头戴乌帽。他坐在一张从神社搬来的祭坛后,面前摊开着卷轴和符纸。祭坛两侧点着蜡烛,烛光在冰壁间跳跃,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扭曲变形。
阴阳师。
林沐脑海里跳出这个词。不是动漫或游戏里的概念,而是真实历史中存在过的、日本古代负责天文、历法、占卜、祭祀的官职。在平安时代达到鼎盛,据说能沟通鬼神,驱邪除妖。
但那是千年前的事了。
这个坐在冰下祭坛后的人,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清瘦,眼神阴鸷。他正在画符——手持毛笔,蘸着某种暗红色的墨,在黄纸上勾勒复杂的符文。每一笔都极稳,符文完成瞬间,纸面上有微弱的灵光流转。
画完一张,他放下笔,拿起旁边一个陶罐。
罐里装的是血。
林沐认出了血的来源——冰层深处,那些冻僵的遗体。这个阴阳师派人挖出尸体,放血,存储,用作画符的媒介。以血为墨,以魂为引,这是邪术。
阴阳师将新画的符纸叠成三角形,递给跪在祭坛前的一个人。
那是个中年男人,衣衫褴缕,眼神空洞。他接过符纸,毫不尤豫地吞了下去。
下一秒,异变发生。
男人的身体开始膨胀,肌肉隆起,青筋暴突。眼中的空洞被一种狂热的红光取代,口鼻中喷出白汽。他站起来——动作僵硬但有力,转身走向殿堂出口,添加门外的一支队伍。
林沐将神识聚焦在那支队伍上。
大约两百人,男女老少都有,全都眼神空洞,身体有不同程度的异化:有的双臂粗大,有的背部隆起,有的下肢变形。他们统一穿着单薄的灰色工装,手里拿着各种工具:铁镐、电钻、冲击锤、甚至简易的爆破设备。
领队的是个同样被符咒控制的大汉,他挥了挥手,队伍开始移动,走向一条向上的信道。
林沐的神识跟了上去。
信道尽头是一个大型作业面。这里是曾经的商业街,冰层下埋着百货商场、超市、药店。被符咒控制的人们开始工作。
效率高得惊人。
那个吞下新符的中年男人,抢起一柄重达二十公斤的液压破冰锤。锤头砸在冰面上,冰屑飞溅,每一次敲击都深入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