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噩梦缠身,邬世强病倒(1 / 3)
邬世强的指甲死死嵌进炕席的裂缝里,指节绷得泛白,竟硬生生掰断了两根苇篾,脆响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扎耳。
刘玥悦猛地从浅眠里惊醒,心脏撞得胸腔发疼。她刚撑起身,就听见黑暗里飘来他气若游丝的呢喃,像泡在冰水里的气泡,碎碎地撞在耳膜上:“别抓我……我没写……那不是我写的……”
惨白的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钻进来,斜斜扫过他的脸。眼窝陷得能塞进指头,嘴唇干裂得渗出血珠,额头上的冷汗洇湿了大半块枕头,黏着几缕凌乱的黑发。刘玥悦的指尖发颤——这已经是第四晚了。
第一晚,他只是翻来覆去碾着炕席,她只当是连日劳累,掖了掖被角便作罢。
第二晚,他开始呓语,翻来覆去喊着“我不是坏人”,声音里裹着哭腔。
第三晚,他突然直挺挺坐起来,盯着破窗洞僵了整整一刻钟,倒头再睡后,天亮还懵着问她:“玥悦,我昨晚是不是梦游了?”
她那时还骗自己,一切都会好的。
可现在,第四晚,噩梦彻底缠死了他。
隔壁的王婆婆也被动静惊醒,披着打补丁的粗布褂子摸过来,哆哆嗦嗦点起油灯。豆大的火苗晃了两晃,昏黄的光晕扫过邬世强的脸,刘玥悦倒抽一口冷气——不过半宿,他又瘦了一圈,颧骨高高凸出来,嘴唇上的血珠结了黑痂,看着触目惊心。
“这是第四晚了啊……”王婆婆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指尖刚碰到皮肤就猛地缩回来,脸色瞬间煞白,“烫得能煎鸡蛋!这哪是普通的发烧!”
炕尾的小石头被吵醒,揉着惺忪的睡眼钻出来,一看见邬世强扭曲的脸,吓得往后一缩,后背狠狠撞在炕沿上,碰翻了那只掉了瓷的搪瓷缸。
“咣当——”
缸子滚落在泥地上,凉水泼了一地,水渍很快漫开,像一道狰狞的疤。
“哥……邬哥哥他、他怎么了?”小石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手紧紧攥着炕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刘玥悦没应声,伸手摸进贴身的衣兜,掏出那枚冰凉的铁片。金属的寒气扎进掌心,她死死攥紧,深吸一口气,猛地按在邬世强的额头上。
下一秒,铁片骤然发烫。
不是体温捂热的温烫,是烧红的烙铁贴肤的灼痛,热浪顺着指尖窜到胳膊肘,烫得她险些松手。她咬着牙,腮帮子绷得发硬,死死按住铁片不放,低头看去——
铁片表面,一行血红色的字迹缓缓浮现,像被针尖一笔一划刻出来,刺得人眼睛疼:
【煞气侵染中,目标:邬世强,侵染进度:67,需护身符阻断。
刘玥悦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不是怕,是一股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寒意,把她整个人泡在冰窖里,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她攥着铁片的手越收越紧,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转头看向王婆婆,声音压得极低,却每个字都咬得斩钉截铁:
“婆婆,去叫赵铁柱。快。”
王婆婆一辈子在村里活了大半辈子,见惯了风浪,此刻却没多问一个字,转身就往门外跑。走到门槛时,左脚狠狠绊了一下,她扶着门框稳住身形,回头看了眼炕上奄奄一息的邬世强,嘴唇哆嗦了半天,终究没说出一句话,拉开门冲进了夜色里。
夜风顺着门洞灌进来,吹得窗户纸“呼啦呼啦”响,油灯的火苗猛地一暗,差点直接熄灭。
就在这明暗交错的瞬间,刘玥悦透过铁片看清了——炕席的缝隙里,正渗出极淡的黑雾,细得像头发丝,一缕一缕往上飘,悄无声息地往邬世强的鼻孔里钻。
普通人看不见。
可她能。
黑雾一碰到邬世强的皮肤,他的眉头就猛地皱紧,喉咙里发出闷哼,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喘不上气。
“滚。”
刘玥悦盯着那团黑雾,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冷得像冰。
黑雾顿了一瞬,像是被她的气势惊到,散开了短短几秒。可转瞬又重新聚拢,比刚才更浓,几乎凝成细细的黑线,疯了似的往邬世强脸上缠。
铁片烫得她掌心发红,皮肉都在发疼。她不敢松手,把铁片挪到邬世强的眉心正中,黑雾一碰到铁片边缘,立刻发出“嗤”的一声响,像水滴溅在烧红的锅底,瞬间蒸发成一缕白气。
可这只是杯水车薪。
更多的黑雾从炕席底下、门缝里、窗户纸的破洞外源源不断地渗进来,丝丝缕缕,越聚越多,把整个屋子裹进一片阴冷里。
“姐……”小石头缩在她身后,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角,牙齿打颤,“我、我好冷……”
刘玥悦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屋里的温度至少降了七八度,她呼出的气都凝成了白雾。这是盛夏的夜晚,就算夜里凉,也绝不可能冷得像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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