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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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单膝跪地,长剑“哐当”

一声落在身侧。

他望着逐渐平息下来的石阵,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浊气。

许久,他捡起剑,蹒跚着走出这片死寂的石域。

脚下碎石滚动的声音渐渐被风吹草叶的沙沙声取代。

眼前豁然开朗——无边的原野在月光下铺展,长草如浪,一直涌向天际。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让夜风灌满他破损的衣袍。

身后是凶险的迷宫,前方是望不到尽头的旷野。

苏清年扯了扯嘴角,迈步踏入齐腰的草丛。

走出数里后,脚下的土地渐渐坚硬起来。

远山黑色的轮廓像巨兽的脊背,沉默地横亘在星空之下。

雪山如刀劈斧凿般陡峭,岩壁光洁坚硬,直插入灰蒙蒙的天穹。

峰顶终年积雪,像一位披着白袍的巨人,沉默地俯瞰着苍茫大地。

山脚的风卷着细雪。

苏清年停下脚步,面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袍里,手中握着一柄银亮的长剑。

他的眼神很淡,像结了冰的湖面,什么都映不进去,却又在看见苏清年时,极快地掠过一丝微澜。

“苏清年?”

声音也是冷的,没什么起伏。

苏清年点头,目光扫过对方手里的剑,全身的肌肉悄然绷紧。”你是谁?怎知我姓名?”

“袁晖。”

回答短促。

黑袍人——袁晖的眼神沉了下来,“我在此等你多时了。

今日,想与你试剑。”

苏清年眼底最后一点温度褪尽了。

他握紧自己的剑柄,指节微微发白。

一股久违的、近乎灼热的战意从心底窜起,他知道,有些事避不开。

袁晖缓缓抬臂,银剑平举,剑尖遥指。

一股森然的寒意自剑身弥漫开来,周遭飘舞的雪沫似乎都凝滞了。

风声止息,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对面而立的两道身影,以及那绷紧到极致、一触即发的气息。

“准备好了么?”

袁晖问,冰冷的语气里透着不容转圜的决绝。

苏清年没有答话,只是嘴角极轻地扬了一下。

他手中的剑发出低微的嗡鸣,像是与他血脉里奔涌的渴望应和着。

动了。

苏清年率先出剑。

剑锋破开凝滞的空气,发出尖锐的嘶啸,如一道灰色的闪电直劈而去。

袁晖见状,唇角似乎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银剑随之挥出,不避不让,正面迎上。

“锵——!”

双剑交击,清越的金石之音响彻山坳,几星迸溅出来,落在洁白的雪地上,格外刺目。

两人一触即分,旋即又缠斗在一处。

身影在雪地上急速交错腾挪,剑光织成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网。

每一次兵刃相接,都带着沉猛的力量,搅得周围寒风都凌乱起来。

苏清年感到了压力。

袁晖的剑路精妙难测,每一剑都像活物,角度刁钻,力道精准。

他必须全神贯注,将身法催到极致,才能堪堪格挡或回击。

汗水从额角渗出,瞬间又被寒气凝住。

但这压力非但没让他退缩,反而像往心底扔进一把干柴,将那团火燃得更旺。

他眼中亮起灼人的光,那是遇见旗鼓相当的对手时才有的兴奋与执着。

剑招越来越快,道道剑光宛如逆飞的流星,裹挟着他全部的心神与气力。

袁晖的呼吸也微微重了。

苏清年的剑势里有一股蛮横的、一往无前的劲道,逼得他不得不收起最初那点悠游,全力周旋。

他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剑势陡然一变,更加绵密,也更为凌厉。

战况愈烈。

剑气纵横,将原本平整的雪地割裂得支离破碎,碎雪被气劲卷上半空,纷纷扬扬,如同掀起了一场小型的暴风雪。

两人的身影在飞雪中时隐时现,只有连绵不绝的金属碰撞声,敲打着这片寂静的山野。

这不止是武技的比拼。

每一次剑锋的指向,每一次力量的吞吐,都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是试探,是追问,是毫不妥协的宣告。

在这方由剑光划出的舞台上,两人以最直接的方式,阅读着对方的意志,触碰着彼此深藏的热望。

时间的概念模糊了。

只有剑在呼啸,雪在飞舞。

苏清年和袁晖,在这忘我的交锋中,仿佛达成了一种奇特的共鸣。

无需言语,剑刃破风之声便是对话;不必相知,招式往来间已明了心迹。

这一战,似乎早已超越了简单的胜负之争。

剑光挥洒间,是他们各自生命意志的迸发与交融,是一曲用全部心神谱写的、只有彼此能听懂的乐章。

剑锋每一次交错,都像灵魂在低吟。

两股剑意凌空缠绕,织出一幅唯有彼此能懂的图景。

但终局总要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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