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星月指引你们的道路（1 / 2）

诺姆丽并没有停留，在听到国王的命令后，笨拙地对着达里安、乌瑞妲和薇薇安分别鞠了一躬，动作僵硬得像个刚学会礼仪的孩子。随后，她逃也似地转身，再次跑向废墟，搬起一块巨大的石料，重新投入到了近乎自虐般的修缮工作中。

达里安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挥手鼓励大家尽快投入重建。然而在他内心深处，思绪却如乱麻般纠缠。

（绝对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和魔王军死磕了如果两线作战，雷文格斯必亡。构建对北方的防御，本质上就是对盖恩的宣战布告。而这种“对南不设防”加上城内接纳魔物的举动，无疑是在变相对魔王军示好。）

达里安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住。

（仔细想想还真是恶心啊向罪魁祸首示好？但这确实是眼下唯一的活路了。只希望在这种情况下，那个该死的土天王不会真的反攻回来）

回到王宫，厚重的大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刚一踏入内殿，还没等薇薇安反应过来，乌瑞妲突然双膝一软，竟直直地跪在了薇薇安面前。

『太后殿下？！』

薇薇安大惊失色，连忙丢下手中的头盔，上前想要搀扶。

『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乌瑞妲却死死抓着薇薇安的手臂，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薇薇安如果没有你，我和达里安，还有整个雷文格斯，今天就真的完了。那份恩情，我哪怕跪上一天也无法偿还。』

达里安虽然也急忙上前帮忙搀扶母亲，但他的眼神告诉薇薇安，他也完全认同母亲的做法。

『没什么，真的。』

薇薇安费力地将乌瑞妲扶到椅子上坐下，轻轻摇了摇头。

『其实，想出这个计策的是林恩他们。我只是负责执行罢了。而且，如果没有艾布蕾菲的支援，我也独木难支。』

『艾布蕾菲？那个传说中的地底之国居然真的存在吗？』

达里安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符合十七岁少年的好奇与惊讶。但这份好奇转瞬即逝，他看了看四周，确信没有外人后，压低了声音，脸上浮现出一层阴霾。

『比起这个，薇薇安我一直想问。』

他直视着薇薇安的双眼，语气变得格外沉重。

『我父亲究竟是怎么牺牲的？还有霍伦叔叔他真的是为了保护雷文格斯而英勇捐躯的吗？』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薇薇安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国王，看着他眼中那份渴望真相却又害怕真相的挣扎。她想起了沃罗接受盖恩条件时的无奈，霍伦吞噬魔力果实后的疯狂。

最终，她垂下眼帘，避开了达里安的视线。

『陛下，抱歉有些事情，就请让它一辈子作为一个谜团吧。』

没有否认，也没有编造谎言，仅仅是请求沉默。

达里安怔了怔，随即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吞下了一块苦涩的炭火。他无奈地轻叹一声，拍了拍薇薇安的肩膀。

『我明白了。也对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将来，是雷文格斯这个国家。』

夜风卷着沙粒掠过城头，雷文格斯的夜总是冷得透骨，与白日的燥热判若两个世界。达里安扶着粗糙的石砖，目光投向那片无垠的黑暗沙海，久久未动。

肩头忽然一暖，厚实的羊毛大衣隔绝了寒意。

乌瑞妲站在他身侧，正细心地为他系好领口的绳结，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照顾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母后』

达里安低声唤道，拉紧了大衣的领口。

『在想什么呢，达里安？』

乌瑞妲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温和。

达里安呼出一口白气，视线再次落回那片曾经被鲜血染红，如今又归于沉寂的土地。

『当初父亲带我们逃离这里时，我满脑子都是对魔物的仇恨。那时候觉得盖恩就是救世主，只想快点逃进他们的庇护所。谁能想到，所谓的人类之光，剥开外皮后竟是那副令人作呕的丑陋嘴脸。』

他苦笑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城墙石砖的缝隙。

『现在，雷文格斯终于复国了。不再是任何人的傀儡，不再看人脸色。可我们却变成了盖恩的死敌，变成了接纳魔物的“异类”。我不觉得这是错的，但如果父亲泉下有知，看到我把国家变成了他曾经最痛恨的样子，他会怎么看我呢？』

『我们一直为你骄傲。』

乌瑞妲伸手抚平他眉间那道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褶皱。

『在盖恩难民区那些日子，我还傻傻地做着他们会无偿帮我们复国的美梦，只有你早就看穿了他们的算盘。沃罗如果在，他一定会比谁都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