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万米下的呼救者,到底是什么?(1 / 2)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转向他。
内政大臣把椅子往桌面方向推了两寸,双手平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联系法国。”
首相的眉毛抬了半厘米。
内政大臣没有停顿。
“以欧盟共同安全关切的名义,请求dgse派遣技术评估小组,从力场外围进行渗透侦察,评估以物理手段隔离石中剑底座的可行性。”
财政大臣的嘴张了一下。
“让法国人进来?”
内政大臣看着他。
“不是让他们进来,是让他们在外围看一看有没有办法把那块石头从泰晤士河南岸挖走。”
首相的指尖在裂开的烟灰缸边缘来回摩挲,碎玻璃的毛边刮着他的指腹,轻微的刺痛让他的注意力集中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回应。
二十秒过去了。
“批准连络请求。”
首相的声音很轻,轻到坐在长桌另一端的人需要身体前倾才能听清。
“但仅限评估,不批准任何实际接触行动,dgse的人不许踏进力场半步。”
内政大臣点了一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和一张空白便签纸,开始手写连络请求的要点。
他不知道的事情有很多。
比如法国外交系统中有两名高级幕僚在过去四十八小时里已经各自独立完成了一份内部评估备忘,两份备忘的内核议题完全相同:如果石中剑的持有者亚瑟·格里芬愿意离开英国,法兰西共和国是否应当正式发出邀请?
这两份备忘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爱丽舍宫二楼的文档篮里,等待被翻阅。
太平洋。
编队航行第九十三小时。
探渊号的主机转速已经降到了最低功率巡航档位,螺旋桨每转一圈都慢得象在水中搅蜂蜜。
前方不足三十海里,就是芙宁娜亲手指定的下潜坐标。
船尾甲板。
芙宁娜坐在一条焊死在栏杆旁边的钢凳上,双脚悬空,脚后跟离甲板大约三厘米,十根赤裸的脚趾随着呼吸的节奏轻轻摆动。
她闭着眼睛。
眉心那枚蓝色水滴印记的光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穿越第三污染带之后,她把感知范围主动压缩到了五千公里,用最低功耗维持了将近六个小时的恢复期。
现在她要把这根收紧的弹簧一口气弹回满弦状态。
三十秒。
她用三十秒完成了从五千公里到一万两千公里的暴力拉伸。
蓝色的光从她眉心印记的中心向外辐射,穿透皮肤,穿透空气,穿透甲板钢板,象一枚被扔进池塘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以她的身体为圆心向四面八方同时扩散。
但涟漪的介质不是空气。
是水。
从脚下这艘军舰底部的海水开始,顺着洋流的脉络,顺着温盐梯度的分界线,顺着大陆架的坡面,顺着海沟的裂隙,以光速铺展到一万两千公里之外。
在这一瞬间涌入的海量信息让她的上身微微前倾,脊背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然后直起来了。
她“看到”了。
当前位置正下方,一万零八百米的海底,那个三百迈克尔的异常隆起横卧在漆黑的深渊之中,表面覆盖着一层黏稠的,散发着腐败气息的深渊残渣,象一具巨人的棺椁被裹进了发霉的殓布里。。
信号源不在隆起物的表面。
在内核内部。
她的感知象一根极细的针,刺穿了残渣层的表面,触及了下方那个信号源的边缘。
那一瞬间,她的眉心印记从蓝色跳成了一种她自己都陌生的深靛色,持续了不到一秒,又退回了蓝。
那个信号不是地质活动产生的随机震动。
不是深海生物的声波通信。
那是一个具有明确意志的存在,在以极低的功率,用一种古老到让她的水之本质产生共鸣的频率,反复发出同一个信息。
她翻译不了那个信息的具体内容。
但她能辨别出信息的性质。
呼救。
周若站在舱门内侧,手里攥着记录册和录音笔,不敢出声打扰,只是盯着芙宁娜的背影。
芙宁娜睁开了眼睛。
她坐在钢凳上没有动,视线落在船尾翻涌的白色尾流上。
过了大约五秒,她偏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周若。
“下面有两层东西。”
周若立刻按下录音笔的开关,红灯亮起。
芙宁娜的声音没有什么情绪起伏,语速比平时稍慢。
“外面那层是脏东西,必须铲干净。”
她停了一下。
停顿的时间比她平时说话时的间隔长了将近两倍。
“里面那层……”
她的目光从周若脸上移开,重新投向船尾的海面,嘴唇合拢了一拍,再张开的时候声音低了半个调。
“里面的东西不是敌人。”
又一个停顿。
“但我不确定它是什么。”
周若的笔尖在纸面上飞速滑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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