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太子探视,亲感其艰(1 / 2)

加入书签

玄甲军的仪仗在隔离点外的老槐树下停了下来,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惊飞了几只麻雀。李承乾掀开车帘,秋日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带着艾草的清香,他摆了摆手,对身后的侍卫道:“不必通报,我随随便看看就好。”

只带了两个内侍,他沿着石子路慢慢往里走。原以为隔离点该是愁云惨淡的模样,没想进了门,竟见几个坤道蹲在石台上翻晒被褥,洗得发白的被面在风里轻轻扬起,绳子上还晾着些孩童的小衣裳,红的绿的,像挂着串小灯笼。

“张医官,你说这方子加不加麻黄?”不远处的石桌旁,几个医官围着一卷铺开的药方讨论,声音不高,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加不得,”一个白胡子医官摇着头,指尖点在药方上,“你看这脉案,病人本就气虚,麻黄性烈,怕是扛不住。依我看,换成紫苏叶更稳妥,既能解表,又不伤气。”

李承乾放缓了脚步,目光扫过院子。墙角的土灶还冒着烟,两个玄甲军士兵正帮着陈婶添柴,甲胄上沾着草屑,却笑得爽朗:“陈婶,您这枇杷叶水熬得越来越香了,昨儿我那同乡喝了,咳嗽都轻了。”

“那是你们军爷福气好。”陈婶用长勺搅着锅里的水,“等过了这阵子,婶给你们做油饼吃,管够!”

“那不是叶道长吗?”身后的内侍低声提醒。

李承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叶法善穿着件半旧的灰色道袍,袖口沾着块褐色的药渍,正蹲在老槐树下,手里端着个粗瓷碗,小心翼翼地给一个老者喂药。老者嘴唇干裂得像树皮,吞咽时脖子梗得厉害,叶法善就用小勺舀起药汁,在嘴边吹了又吹,等凉得差不多了,才送到老者嘴边,见他慢慢咽下去了,又赶紧用帕子擦去他嘴角的药渍。第一墈书蛧 蕞鑫章劫哽鑫快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他也顾不上擦。

“太子殿下?”叶法善抬头时正好撞见他,手里的药碗晃了晃,连忙起身行礼,“不知殿下驾到,贫道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道长不必多礼。”李承乾伸手扶起他,目光落在那碗还剩小半碗的药上,又看了看老者蜡黄的脸,“这位老者看着身子骨很弱。”

“是从重症区刚转来观察区的,”叶法善解释道,“肺腑亏得厉害,刚能进点药汤。他儿子在前线跟着李将军打仗,家里就他一个,我们多照看些是应当的。”他转身对守在旁边的小医官说,“记得半个时辰后再喂一次,这次掺点蜂蜜,让药味甜些。”

“哎,记下了。”小医官连忙应着。

正说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慈溪背着个半满的药篓,跑得额角全是汗,道袍的下摆沾着草屑和泥土,鞋面上还沾着块泥巴。“师父,城西那户新增的病人我看过了,”她一边抹汗一边说,“是轻症,烧刚退,我给了三天的药,让他们居家观察,每日卯时我再过去复诊”

话没说完,她抬头撞见李承乾,顿时愣住,手里的药篓差点掉在地上,连忙放下药篓屈膝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李承乾看着她背上的药篓,里面装着刚采的南瓜藤,还带着新鲜的露水,几片枇杷叶用草绳捆着,旁边的小布包里露出半截银针,针尾的铜环闪着光。“道长这是刚从外面回来?”

“是,去给城西那户送药。”慈溪有些不好意思地拽了拽沾着草屑的衣角,“他们家男人被隔离了,就一个妇人带着俩娃,不方便出门取药,我们每日跑一趟,看看病情,顺便带点新鲜的草药,教她煮水喝。”

“每日都要跑这么远?”李承乾有些惊讶,城西离这儿少说也有两里地。

“不远,”慈溪笑了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路上还能采点枇杷叶,一举两得。您看,这叶子刚掐的,带着雾水呢,药效最好。”她从药篓里拿出一根,上面果然顶着一个个小小的水珠。

叶法善在一旁补充道:“像这样居家观察的,城里还有二十多户,都是慈溪带着几个年轻道士轮流跑,每日来回得走几十里地。”

李承乾跟着叶法善往重症区走,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啜泣声。推开门,见慈溪正蹲在一张病床前,手里拿着把桃木梳,给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童梳头。孩子半边脸还泛着潮红,显然刚退烧,却紧蹙着眉头,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小柱子乖,”慈溪的声音放得软软的,像哄自家弟弟,“梳完头,姐姐给你唱个童谣好不好?就是‘月光光,照厅堂’那个。”她轻轻梳开孩子打结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孩童抽噎着点点头,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门口,见李承乾进来,吓得往慈溪怀里缩了缩。

“这是太子殿下,来看咱们小柱子的。”慈溪摸了摸他的头,轻声哄道,“殿下是好人,不用怕。”

李承乾放缓了脚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你叫小柱子?听说你很勇敢,喝药都不哭。”

!小柱子怯生生地点点头,小手紧紧攥着慈溪的衣角。

“他爹娘都在隔离区,”叶法善在他耳边低声说,“前儿他娘咳得厉害,孩子就跟着上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