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亏妻者(1 / 2)
陆西平站在殡仪馆最大的告别厅门口,黑色西装笔挺,胸前的白花微微颤动。他机械地与每一位前来吊唁的宾客握手,脸上挂着难以揣摩的悲痛。
升官发财死老婆是他挂在嘴边的愿望,是喝醉后开过无数次半真半假的玩笑,当这一天真的来了,他却感觉,“如愿以偿”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
宋黎民和刘红梅来了,黎民表情肃穆,没有说什么,只是象征性的拍了拍他的肩,刘红梅就更明显了,她脸色难看,一眼也没有瞅他,献了花,红了眼眶,转身抹着眼泪就走了,那姿势就像,就像如果看见了他,就像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脏东西。
告别厅里循环播放着哀乐,掩盖了人群中的窃窃私语。陆西平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角落里站着的女儿陆娇娇身上。三十岁的老姑娘陆娇娇一身黑衣,眼睛红肿却倔强地不肯落泪,耷拉着的脸憔悴的像一个中年妇女,她拒绝站在父亲身边接待宾客,甚至不愿看他一眼。
陆西平整了整被扯乱的领带,注意到计春阳虽然嘴上道歉,但眼睛里同样燃烧着愤怒的火苗。这两个靠他扶持才在省城站稳脚跟的妻弟,此刻像两头被拴住的野兽,既想撕碎他又不得不克制。
他好像拥有了某种超能力,读心术什么的,能听到灵堂中人们的谈话。
“他老婆根本就不是癌症晚期,是被他害死的。。。”
“这陆西平。。。老婆这样死了也有脸大操大办,还不是为了收个礼钱。。。”
“计家兄弟也是怂包,要是我,就上去当面揍他了怎么着?”
“啧啧啧,你看他闺女,听说三十了,还被他锁家里,连个正常生活都没有。这她妈一死,看谁给他看着。。。。”
“也不怕遭报应。。。。”
陆西平站在妻子的遗像前,心乱如麻,后背的汗湿透了衬衣。照片里的计春华微笑着,虽然没有漂亮的容貌,二十岁的农村姑娘,眼神清澈得能映出人心。他感到一阵眩晕,仿佛照片里的人正用那双眼睛审判着他。
他想起甩给詹小芸的那个巴掌:“谁他妈的让你这么干的!”
“是。。。是。。。红姐。。。呜呜呜。。他们都说,我应该跟你结婚才保险。。。我也是想有个正经名份。。。。红姐给我的电话号码。。。呜呜呜。。。西平哥,我哪有逼死嫂子的想法啊。。。”
他脸色铁青,红姐是王天华的情人,谁在撺掇着什么事,一目了然。
让王天华在上海弄套房子的事,看来他记在了心里。
妈的,老子给他遮着捂着托着的事,哪一个不是掉脑袋的事!一套房罢了,就敢跟老子耍心眼!陆西平心里杀红了血,脑子里记下一笔账。
办完丧事回到家里。
小刘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那是陆西平从未在这个老实巴交的退伍武警眼中看到过的锋芒:\"局长,我上个月还送计姨去医院做检查,医生说各项指标都很正常。计姨是个好人。还有陆姐,你老这么关着她,不是个办法。她也是个好人,就是你把她关坏了。
陆西平的手不自觉地捏成一团,关节在他指缝间发出轻微的碎裂声。他张口想说什么,小刘却已经转身走了出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客厅。
陆娇娇捧着骨灰盒往楼上走。把站在客厅的他视作空气。
“娇娇!”
“妈生前说过不想葬在你家的祖坟里。她让我把她的骨灰带回外婆家。”她的声音回荡在楼梯间。
陆西平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家里。这套二百平米的复式公寓突然显得大得可怕。他走进计春华的卧室,屋子里的摆件土气质朴,2米2的大床上铺着老式粗布床单。他走到床头,虚脱的坐下来,拉开床头柜,里面规规整整的摆着一本老式红色胶皮记事本,他觉得这本子至少已经有二十多个年头,像是自己年轻时在运动会上得来的奖品。
打开记事本,是计春华的日记。
“2000年1月1日 有人说,2000年地球要包炸,我不怕包炸,但是过完这天,不是没包炸吗?陆西平嫌我没文化,无非是先我不认字,家里有一本字典,我觉着,学会拼音,就能写字,文化吗?谁还学不会?”
“2001年8月14 日 今天是老陆的生日,他没有动静,我在家住了完面条,自己吃了。他没有吃过我的面,我的面其实做的不赖。他把娇娇领走了些天,俩人有啥米米(秘密),他不让我问,我就不问。”
“2002年4月2日 今天天暖活了,我播了菜籽。娇娇天天在家不出门,我心里焦急,问老陆,他说,就待着吧,哪也别去,外头乱。我听见娇娇哭,我也想哭。”
“2003年5月25 我今天看见刘红梅,她的呢子大衣真好看,我就穿不出那个味,穿的再好看,她住啥房子,我也住啥房子,老陆不是一无是处。”
“2004年7月7日 想死。身体不舒服。天天都不得劲。有闺女,不能死。”
“2004年12月 遇到了好医生。那个孩子为了我坐在床边看书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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