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速之客(1 / 4)
1
冰冷的空气似细小的刀子刮过皮肤。
废弃工厂的冰场上,只有顾西东一个人,和满地狼藉的酒瓶。
他刚做完一组高难度旋转——巅峰时期引以为傲的动作,如今成了自我惩罚的工具。
左腿膝盖传来钻心刺痛,旧伤在抗议。他闷哼一声,身体失衡,重重摔倒在冰面。
冰屑混著斑斑血迹,染红一小片冰。
“真是狼狈。”
清冷的女声毫无预兆在空旷厂房响起。
顾西东瞳孔猛地收缩,身体瞬间紧绷。
这个废弃工厂是他的绝对领域,除了送物资的瘸子老头,没人能找到这里。
他艰难撑起上半身,循声望去。
冰场边缘,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女人。
米色长款大衣,身姿挺拔如同寒风中傲立的玉兰。长发简单束在脑后,露出光洁额头和清冷绝美的脸。
手里提着昂贵的黑色皮箱,正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同情,甚至没有一丝看到“活死人”该有的情绪。
那眼神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死水。
“你是谁?”顾西东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他没擦脸上血,那抹红色衬得他脸色更苍白,眼神更阴鸷。
“凌无问。”女人报上姓名,语气平淡像念无关紧要代号,“你的新康复师。”
“滚出去。”
顾西东从牙缝挤出三个字,他撑著冰面想站起来,左腿剧痛让他再次跌坐回去,这狼狈动作让他额头青筋暴起,
“我不需要。”
“这不是你说了算。”
凌无问没动怒,她迈开步子,高跟鞋“哒、哒”走下看台台阶,清脆声在空旷冰场内回荡,如同重锤敲在顾西东紧绷神经上。
她走到冰场边缘,没立刻上来,而是从皮箱拿出一双专业冰鞋,动作优雅换上。
“我再说一遍,”
顾西东死死盯着她,眼神充满警告和暴戾,
“我不需要同情,更不需要施舍。这里不欢迎你。”
凌无问穿好冰鞋,站起身,目光终于与他对视。
她的眼神很奇特——没有鄙夷,没有猎奇,而是一种审视。
似看待价而沽的商品,又似看需要修理的精密仪器。
“同情和施舍,是给弱者的。”
她淡淡开口,抬脚滑上冰面,动作流畅似觅食的白天鹅,
“而你,顾西东,你觉得自己是弱者吗?”
这句话如同针精准刺进顾西东最敏感痛点。
他不是弱者。哪怕烂在泥里,骨子里的骄傲也不允许他承认。
“少他妈跟我玩心理游戏。”
顾西东冷笑着,抓起旁边没喝完的伏特加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液体顺着嘴角流下,
“我的腿,我自己清楚。它已经废了,就像我这个人一样。”
他说话间眼神一直没离开凌无问的脸,试图找到一丝动摇或厌恶。
然而他失望了。
凌无问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她甚至没因为他说的脏话皱一下眉头。只是静静滑到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看着他,然后伸出手。
“起来。我们开始第一次康复训练。”
那只手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圆润整齐,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手。
顾西东看着那只手,如同听到天大笑话。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痞气又残忍:
“康复训练?凌小姐,你看清楚,我现在这样子,怎么训练?还是说,你想让我跪在地上,给你演示怎么像狗一样爬?”
他说著,真的作势要往地上趴。
2
凌无问眼神终于变了。
那潭死水般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波澜——但不是愤怒,是失望?
“顾西东,”她收回手,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轻蔑,“三年前,你在赛场那个‘燃烧的黑天鹅’旋转,惊艳了全世界。所有人都以为你是为了赢,但我知道,你是为了赢你自己。”
顾西东脸上笑容瞬间僵住。
“那个旋转,是你对极限的挑战,是对完美的偏执。”
凌无问继续说,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而现在,你在这里摔断骨头流血流脓,仅仅是为了证明你已经烂透了吗?这不像曾经挑战过极限的人会做的事。你现在的样子,很懦弱。”
“闭嘴!”
顾西东低吼道,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的话如同手术刀精准剖开他伪装的外壳,露出里面懦弱的灵魂。
“我是不是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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