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众叛亲离(1 / 2)
贵妃姜令骁话音方落,小桃花已轻移莲步,朝着沉嫔的方向微微欠身:
“奴婢小桃花,见过沉嫔娘娘!”
“贵妃娘娘仁厚体恤,怜惜下人辛劳,奴婢唯有竭尽心力,不敢有负所托,唯恐姑负了娘娘的信重。”
小桃花身姿如弱柳拂风,动作不疾不徐,既无卑微之态,亦无骄矜之色,仿佛一株生于幽谷的兰草,静立于喧嚣之中,自有风骨。
语毕,小桃花缓缓抬眸,目光如秋水映寒星,直直迎上了沉嫔的视线。
那一瞬,四目相接,沉嫔心头无端一凛,仿佛被什么冰凉之物轻轻划过心尖,竟生出一丝莫名的寒意来。
沉嫔本就是得宠之人,惯会察言观色、驾驭下人,何曾被一个宫女如此直视?
更遑论这个小小宫女的眼神中不仅毫无惧意,甚至于,那恍若蕴藏有千钧分量的眼神,反倒是压得她呼吸微滞。
只一瞬间,羞怒之情便如潮水般涌上了沉嫔的心头——区区一个宫女,即便现如今站在贵妃的身侧,那也只不过是一个奴婢罢了!一个贱籍之人,竟敢以这般姿态与她这位得宠的妃嫔说话?是可忍,孰不可忍!
沉嫔指尖悄然掐入掌心,面上却强作镇定,脑中飞速盘算——如何寻个由头,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吃些苦头!
究竟是罚她跪上个三天三夜呢,还是寻个错处,将她贬去辛者库劳作呢?
可眼下正值贵妃设宴,众目睽睽,若自己率先发难,反倒显得自己气量狭小,落了下乘。
更遑论,此女乃是贵妃的身边之人,若是自己惩处于她,说不定反倒会惹得贵妃姜令骁趁此发作……自己反倒是有些得不偿失了!
权衡了一番之后,她终是强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并且,不仅仅只是强压下了心中的怒火,甚至于,她的脸上还强行挤出了一抹笑意来向贵妃姜令骁致歉:“原是如此,倒是我多嘴了!只是……贵妃娘娘凤仪六宫,身边之人,自然须得是顶顶稳妥、根正苗红之人才行,不然,一个不慎,怕是要惹出天大的麻烦来!”
只不过,致歉归致歉,但心中不忿的沉嫔,终究是没能忍住心中的郁结之气,以至于,其言语间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尖锐之气来,尤其是在“天大的麻烦”这五个字上,更是说得意味深长。
群妃听懂了沉嫔话语中的隐藏含义——沉妃此话明为关切,实则暗讽……暗讽小桃花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何德何能便敢立于贵妃身侧?
以此延伸,也算是暗含对贵妃姜令骁的讥诮之意——贵妃这般用人,未免太过轻率,竟将身边要职交予来历不明之人,岂非是将宫闱机密置于险地?
席间气氛顿时一凝。
诸妃虽仍举杯谈笑,眼角馀光却无一不在悄悄打量。
沉嫔此言,已近乎赤裸裸的警告,直指小桃花身份可疑,不堪大任,顺带着,间接嘲讽了贵妃姜令骁一把。
对于沉嫔之言,姜令骁却只是轻笑,只是,那笑意虽如春风拂面,但不知为何,竟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只见姜令骁慢条斯理地端起青瓷茶盏,以盖轻拂茶沫,浅啜一口,而后才缓缓地开口言道:“沉嫔所言极是!只是本宫用人,向来不重资历,不看出身,只看忠心与能力。”
微微顿了顿后,姜令骁目光如水般的扫过了一旁的小桃花,而后才语气温柔的继续说道:“小桃花虽年轻,却已在几桩要紧事上为本宫解了燃眉之急,若非她,有些事情……本宫怕是至今还被蒙在鼓里,任人摆布而不自知呢!”
“蒙在鼓里”四字一出,众妃心中顿时翻江倒海了起来,其中很多心里有鬼的家伙,已经开始暗自揣度起了贵妃姜令骁此话的用意了——贵妃将陈嬷嬷调离,换上这小桃花,莫非是因陈嬷嬷暗通外宫,私泄机密之事,已被贵妃察觉?若真如此,那她们这些曾与陈嬷嬷有过往来的妃嫔,是否会遭受到贵妃的清算呢?
一时间,有人手心沁汗,有人低头饮茶以掩神色,更有甚者,已开始盘算如何尽快销毁旧日书信、斩断旧日暗线了。
此刻,沉嫔脸上的笑意早已彻底凝固,宛如春日薄冰骤遇烈阳,碎裂无形,只馀下僵硬的轮廓。
她脸上现如今那抹依旧强撑着的温婉,落入众妃嫔眼中,竟有几分可笑的凄惶。
沉嫔原以为自己言语含蓄,不过借机点拨一二,点到即止,既显关切,又藏锋芒,却不料姜令骁竟毫不避讳,反将“被蒙在鼓里”几字公然剖出,字字如刀,直指其寝宫重华宫中那股暗流涌动的腐朽!
那一瞬间,沉嫔仿佛听见了自己精心维持的体面轰然碎裂的声音……
此刻,沉嫔心中恼恨交加,如沸水翻腾,却又无可奈何。
她明白,今日这一席话,已如烙印般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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