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凤求凰》与焦尾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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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正向年长嬷嬷怒吼泄愤的皇后姜令骁,其音骤然拔高,如裂云之箭,直刺殿宇穹顶。

而其尾音处的微微颤音,却非因怯懦或虚弱,而是怒火焚心、气血翻涌所致——那是一种被轻贱、被剥夺的极致愤懑,如熔岩在血脉中奔流,几欲冲破躯壳!

姜令骁立于凤仪宫正殿中央,凤袍广袖翻飞,仿佛一尊被冒犯的神只,周身散发着令人不敢逼视的威压。

殿中烛火摇曳,映照出她冷峻的侧影。

至于她那双眸子,原本沉静如深潭,此刻却燃着幽焰,烧得通红。

只听,姜令骁一字一顿但却掷地有声地重复着之前的说辞:“那个贱婢洗涮伺候的脏手,怎配碰触焦尾那绝世好琴?”

姜令骁身前的那位年长嬷嬷轻叹一声,声音低缓似极度共情于她:

“是啊,娘娘苦练十多年琴艺,寒暑不辍,十指磨茧,终得指下生风,弦上成章!”

“那焦尾之琴,乃先帝遗物,像征雅乐正统,唯有德才兼备、技艺通神者方可抚弄,先帝在时,曾亲口赞您‘指下有河山,弦上有春秋’,连太常寺掌乐的老乐正都俯首称您为‘宫中第一琴手’,可如今……那等好琴竟要落入一个连工尺谱都识不全的宫女之手?”

“她何德何能?”

“不过仗着几分颜色,几句巧言,便妄图染指国器!”

“实是令人不平,令人齿冷!”

…………

姜令骁闻听此言,缓缓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阴影,仿佛隔绝了这世间所有虚伪的温柔。

她将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以疼痛来让她自己保持住冷静。

她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不甘心啊!

这不甘,不是因一琴之失,而是因尊严被践踏,因权势被侵蚀,因她苦心经营十年的地位,竟在一夜之间,被一个出身微贱的女子以“才艺”之名悄然撼动!

“我得不到的……”姜令骁蓦地睁眼,眸光如电、寒光四射,“我也不会让小桃花得到!”

“娘娘……”这位年长的嬷嬷轻唤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与敬畏之意。

她跟随姜令骁多年,见过她落魄,虽只有一夜,见过她隐忍,虽只有几次,但却从未见过她如此……不是悲戚,不是怨怼,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仿佛已将心魂淬成寒铁!

姜令骁却不再看她,反而缓步走向殿侧那架尘封已久的古琴。

那琴覆着玄色锦缎,积了薄灰,仿佛被遗忘的旧梦。

她伸手,轻轻拂去灰烬,动作轻柔,如同抚过爱人眉眼。

“你可知,焦尾琴为何名‘焦尾’?”她忽然发问,语气竟出奇地平静,仿佛方才的怒火从未存在。

年长的嬷嬷微微一怔,随即肃然答道:

“传闻东汉蔡邕途经吴地,闻火中桐木爆裂之声,知其为良材,急扑火抢救而出,取其焦尾部分制为琴,故名‘焦尾’!”

“此琴音色清越,有金石之韵,更传说有灵性,只应归于真正知音之人。”

…………

“知音?”姜令骁冷笑,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可若这琴,本就不曾完整呢?”

不等这位年长的嬷嬷发问,姜令骁已自顾自地解说了起来:

“真正的焦尾,早已在先帝在位时的某场大火中毁去了大半——先帝曾私下与本宫提及过此事!”

“当年救出的,不过是一段残木,其中一根主弦,早已断裂,后来所用的,是内务府乐坊以‘寒蚕丝’混‘金缕线’补制而成,虽外观无异,材质却不同,音色亦有细微之差。”

…………

姜令骁的指尖轻拨琴弦,发出一声清越却略带滞涩的声响,仿佛琴在呻吟。

继而,姜令骁继续说道:

“若非精通音律、耳力极佳者,绝难察觉!”

“但若在特定曲目中,以特定指法猛烈拨动,那根补弦便会因震幅过大而产生‘裂音’——如裂帛,如骨碎,细微却刺耳,足以扰乱整曲意境,若力道过猛,甚至可能……断弦!”

…………

年长的嬷嬷瞳孔骤缩:“娘娘的意思是?”

她缓缓抬头,目光如刀,直刺虚空,仿佛已看见那日大典之上,万众瞩目之中,琴弦崩断的瞬间:

“届时,七弦齐鸣,她小桃花指尖一颤,裂音乍起,轻则走音失律,重则弦断声绝——一曲未终,琴毁于手!”

“当着满朝文武、六宫妃嫔的面,她是要继续装那清雅才女,还是沦为笑柄?”

“是要解释‘琴弦有异’,还是承认自己技艺不精?”

“无论是哪一种,她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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