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鬼唤人(1 / 2)
日子便如那天上的日头,东边升起,西边落下,一日一日,无声碾过。
一晃眼,那曾经横行乡里的赵员外,已经在黄土下躺了好几日。
赵家,算是彻底绝了户。
衙门发了通辑令,也没找到跑路的小妾和护院。
赵家两代人人费尽心机,或经营、或诱骗、或抢夺来的大片良田,一下成了无主之物。
赵员外的妹子倒是从外村赶回来,有心争一争这份家业。
可俗话早说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她一个早早远嫁的妇道人家,手里既无得力人手,又无关键的地契文书,想争,也是有心无力。
衙门闻言拍了人,说要把赵家的地收归官有。
村里人哪肯服气。
李家坬的田,那是祖祖辈辈一镐一锄从荒山野岭里刨出来的!
如今赵员外没了,他赵家绝了户,这地就该归还村里,怎能让官府白白占了去。
这几日,以四叔公为首的几个辈分高的人,扯了块粗布,请识字的先生写了份请愿书,正挨家挨户地收集指印,要赵官府请愿。
李恪没有参与进去。
父亲李大山私下里也摇头,觉得这事不靠谱。
倒是李铁蛋那几个半大小子,血气方刚,又正值选里正的关键当口,生怕四叔公借此揽了风头,便跑来撺掇李恪领头去讨地。
李恪拒绝了。
穿越而来的时日虽不算长,却也足够他看清这世道的几分颜色。
从濒临饿死的绝境,挣扎到如今勉强糊口,他比谁都清楚,这世道可不讲道理。
衙门那地方,要是一纸请愿书就能说动,那才叫怪事。
更何况,眼下他另有要事,顾不上村里的风波。
玉成叔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小筐新鲜的猪下水,说要给他们解解馋。
一锅清水,扔几片晒干的槐树叶,撒一点陈年的老盐巴,再将洗刮干净的下水一股脑倒进去。
“咕噜咕噜”炖煮间,那混合着脏器特有气息的肉香便弥漫开来,对这常年难见油星的驿站来说,已算是难得的美味。
按刘三的话说,“这排场,抵得上过年了!”
刘三猴急地抓了块刚出炉还烫手的杂面饼子,三两下掰碎丢进粗陶碗里,又连舀几大勺翻滚着油花的浓汤浇上去,直泡得饼块吸饱了汤汁,绵软膨胀。
他才抄起筷子,夹起一块炖得烂糊的猪肺,连同吸足了汤汁的饼子,囫囵塞进嘴里。
“呜呼……烫烫烫!”滚烫的汁水汤得他龇牙咧嘴,差点跳起来。
“哈哈哈,你小子,急什么!”李玉成端着同样滚烫的碗,却不慌不忙,嘴巴顺着碗沿一吸溜,混着碎饼子和下水的粘稠汤汁便滑入口中,“学着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也吃不了烫饼子。”
李恪在一旁,默默学着玉成叔的模样,慢慢吸溜。
他放着村里沸沸扬扬的争地之事不理,自然不单是为这一口下水。
这是他和玉成叔两人的暗号,今夜——有“活儿”。
在开始一整夜的忙活前,先垫补些油水荤腥,否则中途气力不济,那可是要命的事。
吃完晚饭,两人如前几次一般,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没入沉沉夜色,沿着小径前行。
可走着走着,李恪心头渐渐升起一股异样。
这路……太熟悉了。
“叔,咱们……是去平安驿?”李恪压低声音问。
平安驿虽说也清苦,但靠着北边商路,总还有些进项,驿卒也还有五个,比永安驿强些。
可这回他不是去送信,是去……背尸。
难道平安驿出事了?
“恩。”
李玉成的声音在前方传来,闷闷的,“几个从边关回来的行商,死在了平安驿。”
李恪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两日,明明有几份送往更远驿所的文书,玉成叔却都压着,只让他送别处的,原来是那边出了事。
平安驿很快到了。
门口,有一矮一瘦两个人候着。
除了他们,没见着其他人。
这是规矩,免得活人阳气冲撞,或是不小心瞧见了不该瞧的,被鬼差勾了魂去。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非要在夜里摸黑赶路的原因。
一打听,两人也是背尸人。
“小子,这活儿可不好干。”
两人都是老手,见李恪年纪不大,质疑道:“别半路坏了规矩,害了我们。”
李恪张了张嘴,最终没有把话说出来。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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