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有邪气(1 / 4)
三天后,晨雾未散。
河道边的空地上,黑压压站满了人。李家坬村的人聚在河东,赵家沟的人聚在河西,中间隔着一条丈许宽的土路,那是两村默认的分界线。
李恪站在李家坬人群最前头,身后是李铁蛋等十几个青壮,再往后是老弱妇孺,加起来不过二三十号人。
而对面,赵大彪身后乌泱泱站着上百号汉子,个个手持农具,面色不善。
“李里正,”赵大彪扯着嗓子喊,“三天到了,今天该给个说法了吧?”
李恪上前一步:“赵里正想听什么说法?”
“简单,”赵大彪一挥手,“你们李家坬的闸口,今天就得关一半。今年的水,咱们三七分,我们七,你们三。”
人群中响起一片哗然。
“三七分?赵大彪你做梦!”
“往年都是五五分,凭什么今年你们要七成?”
李家坬的老人们气得直哆嗦。
几个年轻汉子忍不住往前冲,被李恪抬手拦住了。
“赵里正,”李恪声音平静,“你要改规矩,总得有个说法。”
“说法?”赵大彪冷笑,“今年春旱比往年都厉害,我们赵家沟地多、人多,用水自然也该多。这就是说法!”
“地多、人多,是你们赵家沟自己的事。”李恪盯着他,“河道的水是老天爷给的,不是你们赵家沟一家的。”
“少废话!”赵大彪身后的一个壮汉吼道,“今天这水,你们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
话音未落,对面的人群开始往前涌。
刘二哥等人立刻握紧了手里的家伙,但脸色都有些发白——对面的人数几乎是这边的两倍,真要动起手来,绝对占不到便宜。
李恪深吸一口气。
他往前走了三步,独自一人站到了两群人中间的空地上。
“赵里正,”他看着赵大彪,“规矩就是规矩。你要改,可以——让两村的老人们一起坐下来谈,该怎么改,改多少,白纸黑字写清楚,立下字据,按上手印。而不是象现在这样,带着人堵在河道边,喊打喊杀。”
赵大彪嗤笑一声:“李里正,你当我三岁小孩?坐下来谈?谈什么谈?今天这水,你们让也得让,不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就别怪我们硬抢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身后的人群猛地向前涌来!
“拦住他们!”刘二哥大喝一声,带着青壮们冲上前去。
两群人瞬间撞在一起!
农具碰撞声、怒骂声、痛呼声混杂在一起。李家坬的人虽然勇猛,但人数处于绝对劣势,很快就被逼得节节后退。几个老人被推倒在地,妇孺们惊叫着往后退。
李恪站在人群中央,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看着自家村里的人一个个被打倒在地,看着赵大彪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他闭上了眼睛。
【乡里横】,全力催动。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气势”。
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如同山岳般的“存在感”。
以李恪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四周扩散。那不是风,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压力”,象是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正在厮打的人群,动作猛地一滞。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心悸。那种感觉很难形容——象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象是站在悬崖边上,象是深夜独自走在荒郊野外,突然听到了不该听到的声音。
赵大彪脸上的得意凝固了。
他看向李恪,看向那个站在人群中央、闭着眼睛的年轻人。月光下,李恪的脸色有些发白,额角渗出细汗,但站在那里,却象是一根钉在地上的柱子,稳得让人心慌。
“装神弄鬼!”赵大彪咬牙吼道,“给我打!”
他身后的汉子们迟疑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往前冲。
李恪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那些冲过来的人,缓缓开口:
“这里是李家坬的地界。”
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话音落下的瞬间,【乡里横】的气势如山洪暴发般涌出!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赵家沟汉子,只觉得胸口象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前一黑,跟跄着后退。手里的农具“咣当”掉在地上,整个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后面的汉子们停下了脚步。
他们看着李恪,看着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那不是对刀剑的恐惧,不是对强敌的恐惧,而是一种仿佛触及本能的惧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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