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送神难(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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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沉过檐角。

李恪在门坎外站了片刻,看着巷口被馀晖拉长的树影。

“小哥。”

身后传来徐掌柜的声音。

李恪回头。

徐掌柜不知何时跟了出来,站在门内阴影里,灰布长衫的下摆沾着后院柴房的灰,手里还捏着那张卷起的麻纸。

徐掌柜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像久潭被风吹皱。

“跟我来。”他说。

这一次,他没有转身回后院,而是跨出门坎,将寿材铺那扇虚掩的木门轻轻带上。

李恪怔了一下:“徐掌柜?”

“我这辈子,”徐掌柜慢慢往前走,声音平静,“救过一些人。”

他没有回头,只留给李恪一个清瘦的背影,灰布长衫在暮色里显得旧而安稳。

“有些人还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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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掌柜带李恪穿过三条街巷,在城西一片低矮的民居前停下。

这里离城墙很近,抬头能望见角楼的轮廓。

巷子逼仄,两边是参差的土墙和木门,炊烟从几处屋顶升起,飘散在橘红的暮色里。

徐掌柜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下,叩了三下。

两轻,一重。

门里传来脚步声,吱呀一声拉开条缝,露出一张中年汉子的脸。那汉子满脸络腮胡,眉骨有道旧疤,眼神凌厉如刀。他看清门外的人,凌厉的眼神骤然松动。

“徐掌柜?”汉子声音惊讶,“您怎么来了?”

“老七在么。”徐掌柜声音平淡,不是问,是陈述。

汉子看了李恪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短刀上停了一瞬,没多问,侧身让开了门。

“在。您进来。”

李恪跟在后头跨过门坎,心头微动。

老七。

王偏将的亲兵,那夜持令箭带他进县衙大牢捞人的老七。

原来徐掌柜的人脉,通到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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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间不大的堂屋,收拾得干净,墙上挂着一副旧弓,角落堆着几卷草席。

靠窗的木桌旁坐着一人,正借着最后的天光擦拭刀鞘。

那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正是老七。

他看清徐掌柜,先是一愣,随即目光越过掌柜,落在李恪身上。

“李兄弟?!”老七放下刀鞘,眉头高高挑起,兴奋地起身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可是想通要从军了?”

李恪上前一步,还未开口,徐掌柜已在他之前说话:

“赵家沟的事,你听说没有。”

老七眉头皱得更紧:“赵家沟?什么地方?”

李恪便将这几日之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

他没有隐瞒,也没有修饰,只是将那些血腥、诡异、荒谬的真相,一件件摆在老七面前。

老七听着,没有说话。

等李恪说完,屋里已彻底暗下来。

那络腮胡汉子点了盏油灯端过来,昏黄的光晕在每个人脸上跳动。

老七盯着跳动的火苗,很久才开口:

“徐掌柜那张图,我看过。”

李恪心头一震。

“前些年,城外出过一桩无头案。”老七声音低沉,“死的人浑身干瘪,手里攥着沙土。将军让我们查,查了三个月,什么也没查到。徐老当时把那图给我看过,说这东西……是从北边来的。”

他顿了顿,看向李恪:

“你们说的那个‘河神’,不是神。”

“那是什么?”李恪问。

老七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手边的刀鞘拿起,又放下。

灯影在他脸上晃动,那道眉骨的旧疤显得格外深。

“我入行伍之前,”他说,“在西北跟过一支驼队。”

他的声音很平静,象在说一件很久远的旧事:

“那年在戈壁边缘,遇上一支北边来的商队。他们扎营的地方,供着一尊小庙,庙里供的不是菩萨,也不是关公,是一截枯骨。”

“驼队的老人说,那是草原萨满的‘神’。”

老七抬眼,看着李恪:

“那东西刚请来的时候,很灵。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商队走在沙漠里,它能引路避沙暴。供奉它的人,个个发了财。”

“后来呢?”清风不在,李恪替清风问了这句话。

“后来。”老七缓缓道,“那支商队再也没有走出戈壁。”

屋里静得只剩下灯花爆裂的噼啪声。

“驼队的老人说,‘神’是天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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