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7)(1 / 2)
待小太监退下,瑾瑜掀开食盒盖子的手顿了顿。
这哪里是寻常锅子?剔透的燕窝羹,蜜汁火方切成薄如蝉翼的片,一碟嫩如凝脂的鸡髓笋,最底下才是她点的清汤锅子,汤色如茶,飘着两粒枸杞,鲜香扑面而来。
这是假话,瑾瑜心知肚明。
御膳岂是能随便截留的?必是他用了李玉徒弟的名头,又塞了不少银子。
屋内霎时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声。
进忠盯着那只碗,喉结剧烈滚动。
瑾瑜夹起一片冬笋浸入清汤。
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却掩不住唇角那抹极淡的笑:\"知道。
筷子轻点碗沿,叮的一声清响。
“哗啦——!”
进忠袖口带翻了茶盏。
他顾不得擦拭溅湿的衣袍,整个人像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
朋友?及笄?在一起?每个词都像蜜糖裹着的毒药,甜得他发晕,又怕是自己幻听。
进忠呼吸骤停。
脑中轰然炸开无数画面,她早知道!
这一筷子仿佛某种仪式,进忠颤抖着手捧起碗,冬笋鲜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时,他眼眶发热。
多少年了,自打八岁入宫,再没人给他布过菜。
眼前这个清冷如月的姑娘,不仅接受了他的镯子,留他用膳,还还许了他一个触手可及的将来!
炭火噼啪,锅子咕嘟作响。进忠捧着碗,看对面少女垂眸用膳时睫毛投下的阴影,忽然觉得这狭小的庑房成了世间最温暖的所在。
锅子的余温尚在,瑾瑜腕间的水蓝玉镯随着研墨的动作轻轻晃动。
进忠将最后一块沾着油渍的帕子拧干晾好,转身时正撞见阳光穿透窗纸,在瑾瑜低垂的颈项上投下一段瓷白的光。
他喉结动了动,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到的温度,那是他\"不小心\"蹭过她指尖的瞬间,战栗又窃喜。
进忠几乎是飘过去的。
他刻意放轻脚步,却控制不住袍角带起的风,惊动了案头一缕沉香。
瑾瑜的发丝被那气流拂动,有一绺不听话地垂落下来,晃在腮边。
进忠盯着那个离她不足半尺的位置,呼吸都窒了窒。
他小心翼翼地坐下,膝盖不经意擦过她裙角的褶皱,隔着衣料传来一丝温度,烫得他脊背发麻。
“况且,上位是个喜好风雅之人,多学点,总不会是坏处。”
进忠盯着她侧脸看。
阳光给她睫毛镀了层金边,随着眨眼轻轻颤动,像蝴蝶试探花蕊。
瑾瑜笔尖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洇开一小片乌云。
她斜睨他一眼,却见这人虽嘴上轻佻,眼睛却亮得惊人,里头盛着的渴望做不得假。
是对知识的渴望,更是对她每一分关注的贪婪。
进忠猝不及防,手指僵硬得像块木头。
他这辈子拿过扫帚、提过菜刀、端过滚烫的茶盏,唯独没碰过这样风雅的物事。
笔杆温润的触感让他手足无措,差点摔了这宝贝。
进忠浑身都僵了。
她指尖触碰过的地方像被烙铁烫过,那股凉意反而烧起更旺的火。
他盯着两人交叠的手,喉间发紧,突然希望自己真如表现的这般愚钝,好叫她多教一会儿。
进忠额头沁出薄汗,笔尖悬在纸上抖了抖,墨汁欲滴未滴。
他咬牙落笔,歪歪扭扭划出两道蚯蚓似的痕迹,活像孩童涂鸦。
御前那些奏折上的朱批,他每每只能记个字形轮廓,像雾里看花。
瑾瑜忽然起身。
青裙扫过他膝盖,带起一阵微风。
进忠正要抬头,却觉背后贴上一片温热,她竟站在了他身后!
一只素手从他肩侧伸过来,轻轻覆在他执笔的手上。
进忠整个人都酥了半边。
她的手比他小一圈,却稳稳引导着他运笔。
进忠盯着那个字,突然翻过掌心攥住她手腕。
玉镯贴着他脉搏,凉丝丝的,却止不住他血液沸腾:\"姑娘这般待咱家\"声音哑得不成调,\"就不怕养出只白眼狼?
瑾瑜任由他握着,另一只手却就着相贴的姿势继续运笔。,这次是个\"忠\"字,端正得能当字帖。
进忠瞳孔骤缩。
这话刺得他心头发疼,却又诡异地升起一股兴奋。
他猛地将人往怀里一带,瑾瑜猝不及防跌坐在他膝上,笔尖在纸上拖出长长一道墨痕。
瑾瑜耳尖瞬间烧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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