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 圣坛上的无名之辈(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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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铮的世界缩小了。

缩小到只剩下一张脸,一张在烛光下泛着青紫色的、年轻的脸。

这个名字,刺穿了林铮精心构建的麻木外壳,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难道是又一个“山姆”?

教堂里的一切声音回荡在林铮耳边。

屋顶缝隙滴落的雨水,在地上积起的小水洼里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远处角落里蜡烛燃烧时,蜡油滴落的噼啪声。

还有他自己胸腔里,那一声比一声更响,撞击着肋骨的心跳。

亚瑟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默了片刻。

“操。”老侦探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

那个一直保持着悲泯姿态的黑人牧师已经回来安顿好那位母亲和她的宝宝,听到林铮这边的动静也走了过来。

他的眼神落在林铮僵硬的脸上,又看了看白布下那张年轻的面孔,疲惫的眼神里泛起一丝波澜。

“你认识他?”牧师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林铮点了点没有回答。

他的喉咙灌满了泥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交情不深,但是相比起陌生人,即便是普通朋友也会让人触动更多,因为你知道他们曾经活着的样子。

邓巴牧师只是伸出手,用一种近乎轻柔的动作,将那块白色的床单重新盖了回去,遮住了那双半睁着的、浑浊的眼睛。

“他不是流浪汉,但还是死了。”

林铮静静地陈述。

“我知道。”牧师说,“他的衣物还算体面,不象是在街上待了很久的人。”

“他们都一样。”

亚瑟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他惯有的、淬了冰的讽刺。

“不管你是睡在天桥下,还是住在堆满教科书的出租屋里,当你的银行账户清零,付不起下一顿饭的时候。”

亚瑟顿了顿,仰头看了一眼在十字架上悲泯的他。

林铮也看向他。

他的思维飘荡回到故国,那位先生因他写过一句话:“我看到神之子被钉上高架,临终的神情悲泯高大,神明在刀下怎会没办法招架?只是又一个“人之子“的生命被糟塌罢了。”

人神同形,物伤其类。

“下一步就是街头,而终点都是这里。”

牧师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林铮思绪回转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的目光越过邓巴牧师,扫视着教堂里那些静静躺着的人形轮廓。

就在几分钟前,他们还只是一批等待处理的“原材料”。

现在,每一块白布下面,都可能是一个“乔什·维克”。

一个曾经在图书馆对他微笑过的同学,一个背负着沉重学贷的年轻人,一个有名字、有过去、有梦想的……人。

这种认知病毒一样在他的脑子里扩散开来,让他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看来你的工作变得复杂了。”

亚瑟低声说,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到外面车里等你,你需要多少时间?”

“不知道。”林铮摇了摇头,“可能会很久。”

亚瑟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别勉强自己,需要帮忙就出来喊一声。”

说完,他便转身向教堂大门走去,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堂里激起回响。

木门被推开,又沉重地关上,短暂地灌入一股夹杂着雨腥气的寒风,吹得烛火一阵摇曳。

“需要我为你做个祷告吗,孩子?”邓巴牧师轻声问。

“我不是信徒。”林铮说。

“神爱世人,无论他们是否信仰他。”

牧师的语气很温和,“你看起来……很难过。”

“谢谢您,邓巴牧师。”林铮只是道谢。

他喜欢邓巴牧师的善良,但是他不知道神在哪,也不需要神。

他蹲下身,打开了那个黑色的帆布包。

“高达”拼装工具包。

他从里面拿出一副新的塑料手套,慢慢地戴上。

他需要做点什么,用熟悉的、机械的动作来对抗脑子里翻腾的混乱。

邓巴牧师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再打扰,转身走向教堂的另一头,开始整理那些被堆放在角落的捐赠衣物,把这个空间留给了林铮和死者们。

林铮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走向其他的尸体,而是径直走回了乔什·维克躺着的地方。

他的心跳依然很快,但手指已经恢复了稳定。

他再次掀开了那块白布。

他不相信乔什会死于饥寒交迫。

一个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学生,即使背负学贷,也不至于在一夜之间就沦落到这个地步。

流浪汉的绝望和学生的绝望,气味是不一样的。

林铮小心地抬起乔什的右手,开始细细观察。

伊芙琳教了他很多正经的法医学知识,结合他大量解剖和拼装“高达”的经验,他在不使用【残梦读取】的情况下,也可以大致判断出一个人的死因。

二者相互印证能得到更准确的答案,更精确的调查方向。

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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