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提炼精盐（1 / 4）

五月二日，我站在储物架跟前，将最后一只装盐的陶罐倒扣在掌心，细碎的盐粒簌簌落下，堪堪在掌心铺成一层薄霜，连腌两条鱼的量都凑不齐了。黑豹不知何时蹭到我脚边，琥珀色的眼睛盯着掌心的盐粒，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我捻起一粒凑到它鼻尖，它却嫌弃地扭过头，大概是不喜这咸涩的味道。

新修的沙石路从砖房门口蜿蜒至沙滩边，路面被来回用脚踩的平整坚实，再也不用踩着泥泞滩涂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鸡舍里的小鸡崽已经长出了五彩斑斓的羽毛，菜畦里的野菜郁郁葱葱，木薯地的木薯又抽出了新叶，可盐——这维系生存的命脉，却实实在在地告急了。腌制海货需要盐，保存野菜需要盐，就连煮一锅海鲜汤，少了盐的调味，都寡淡得让人难以下咽。我拍了拍黑豹的脑袋，起身走到工具架：“走了伙计，今天起，咱们花三天时间，把盐的问题彻底解决。”

背上背篓，里面塞了、两捆坚韧的藤蔓、一沓宽大的棕榈叶，又揣了三个陶罐——两个装粗盐，一个预备装渔获，侧边挂上铁铲。腰间别上磨得锃亮的菜刀，再拎起那根用硬木削成的钓鱼竿，朝着黑豹吹了声口哨。它立刻精神起来，甩着黑亮的尾巴窜到沙石路前头，时不时回头看看我，像是在催促。

海风裹着咸腥气扑面而来，沙石路两旁的野草被吹得沙沙作响。远远望去，海湾的沙滩在晨雾中泛着浅金色的光，退潮后露出大片平坦的沙砾地，地势微微向大海倾斜，正是修建盐田的绝佳之地。我放下背篓，黑豹已经撒欢似的跑到沙滩边缘，对着翻飞的海鸟龇牙咧嘴。我没理会它，先沿着沙滩仔细勘察地形，最终选定了一块离海水不远、又不会被涨潮完全淹没的区域，开始规划盐田的布局。

用铁铲在沙地上划出清晰的轮廓，我打算挖一个主储盐池，再在旁边挖四个阶梯式的分蒸发池。主池靠近大海，负责接引海水，分池地势逐级抬高，方便海水逐级蒸发浓缩，这样能大大提高出盐率。先挖主池，铁铲插进湿润的沙层，带着潮气的沙砾被一铲铲挖出来，堆在四周筑成堤坝。主池挖成长六米、宽四米、深三十厘米的长方形。接着在主池靠近大海的一侧，挖了一条宽二十里面米、深十十厘米的引流沟，一直延伸到海边的水洼里，又在沟渠入口处用石块和棕榈叶做了简易的闸口，涨潮时打开，退潮时关闭，避免海水倒灌。

四个分蒸发池的面积依次减小，地势则依次抬高二十厘米，我在主池和分池之间挖了窄窄的通水渠，同样设置了小闸口，方便控制水流速度。最关键的一步是给盐池铺底，我把带来的棕榈叶一张张展开，叶片边缘相互重叠，密密麻麻地铺在五个池子的底部，再用沙砾将叶边压紧压实。棕榈叶纤维细密，既能过滤海水中的泥沙杂质，又能防止沙质池底漏水，这是我摸索了好几次才定下的稳妥法子。

忙完这些，额头上的汗珠已经顺着脸颊往下淌，海风一吹，带着几分凉意。直起腰捶了捶发酸的腰背，刚好看到潮水慢慢涨了上来，细碎的浪花顺着引流沟缓缓涌进主盐池，海水漫过棕榈叶，在晨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我蹲在池边，看着海水一点点填满主池，又顺着通水渠流进第一个分池，心里莫名生出一股踏实的感觉。

盐田的活儿告一段落，接下来的三天，每天都要等太阳把海水蒸发成粗盐，这期间的功夫可不能浪费。我朝着黑豹吹了声口哨，它立刻从沙滩上窜过来，蹲在我脚边摇尾巴。“走，带你去礁石区碰碰运气，这三天咱们的伙食，就靠那儿了。”我拎起钓鱼竿，背上背篓，带着它朝着沙滩东侧的礁石群走去。

礁石区是潮间带的宝藏之地，退潮后，礁石缝隙里藏着数不清的海货。刚走到礁石群边缘，就看到几只青灰色的螃蟹正横着身子往石缝里钻。我放慢脚步，挽起裤腿，悄悄靠近其中一只个头较大的螃蟹。它大概是察觉到了动静，猛地扬起两只大钳子，摆出防御的架势。我瞅准时机，伸手捏住它的蟹壳两侧，轻轻一提，就把它拎了起来。“好家伙，够肥的。”我把螃蟹丢进背篓。

抓够了螃蟹，我找了块平坦的礁石坐下，开始准备钓鱼。礁石区的海水清澈见底，能看到一群群小鱼在石缝间游来游去。我从背篓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鱼饵，将鱼线甩进海里，鱼饵在水面上轻轻晃动，很快就吸引了几条巴掌大的鱼凑过来。

鱼线猛地一沉，我赶紧抬手收线，一条银亮的鱼被拉出水面，在阳光下闪着光。黑豹兴奋地叫了一声，从礁石上跳下来，围着我脚边转圈。我把鱼解下来丢给黑豹，重新挂上鱼饵甩进海里。不一会儿，又有鱼上钩了，这次是一条体型稍大的鱼，挣扎得很厉害，我费了点劲才把它拉上岸。

正钓得兴起，忽然听到黑豹发出一阵急促的叫声。我抬头一看，它正蹲在一块礁石的缝隙前，对着里面龇牙咧嘴。我走过去拨开礁石上的海草，顿时眼前一亮——缝隙里竟然藏着一只通体青红的龙虾，两只大钳子举着，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外面。我屏住呼吸，伸手慢慢靠近，一把捏住它的虾钳根部，轻轻将它拖了出来。这只龙虾个头不小，虾身饱满，一看就肉质鲜美。黑豹凑过来闻了闻，尾巴摇得更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