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买粮困局(1 / 2)
连络员李大爷,家里条件在居民小组近五十户里,保守估计排名前五。
如果单纯考虑月收入,可能仅次于断崖式领先的董家。
毕竟李家五口人,三个上班赚钱,只有李大妈和刚断奶没两年的孙子没收入。
可就是这种月收入一百四左右的五口之家,也只能每天吃棒子面,连白面影子都看不见,相比几个月前,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经历半个多月每天跑粮站的生活,李大妈和所有街坊都认清一个现实,不是秋收没结束,也不是秋粮没运到四九城,而是真的缺粮,起码细粮严重短缺!
粮站倒也不是一直只卖粗粮。
据李大妈所说,东城区几乎所有粮店,这段时间都卖过细粮,但是数量极少、时间不确定。
她也有过运气爆棚的时候,刚好赶上细粮到货,可工作人员说的很清楚,每家每次最多买一斤。
即便执行严格限购,短短半小时,细粮销售一空,预计下批到货时间起码十天后。
袁兴国听到这个消息后,只能默默摇头。
粮站这种做法,更能证明事态严重性。
如果真是短期缺货,压根没必要搞这些小动作。
时不时蜻蜓点水出售些细粮,很明显在缓解、安慰四九城居民的急躁情绪,试图用这种给予希望的方式,逐步拉长时间,让大家慢慢习惯。
更让李大爷、李大妈难受的,还不仅仅是粮店这个正规渠道缺细粮。
小两个月没去过的鸽子市,同样买不到细粮、蛋、油、肉等产品,连粮票、肉票价格都比以前翻了一倍不止。
说起来,公共食堂对鸽子市的冲击,几乎是毁灭性的!
绝大多数家庭不用也不能自己开伙做饭,鸽子市瞬间失去九成以上客户。
仅凭四九城为数不多资本家和其他不受待见的群体,根本撑不起这么庞大的市场。
更何况,无论农村公社还是城市公社,都严厉禁止投机倒把。
前两个月派出所可没少去鸽子市抓人,轻则批判、没收、罚款,严重点的直接送去劳教。
当然,按李大妈的说法,似乎最近,也就是公共食堂取消后,派出所很少去鸽子市了。
问题是,买家回来了,可大部分鸽子市商贩的货源却彻底断了。
这点袁兴国能理解,相信那些邻居也能想明白。
鸽子市的粮、油、肉、蛋都是哪儿来的?
或许极小部分是从供销社、粮站等渠道悄悄流出来的,但大部分一定来自农村。
社员用细粮换粗粮,可以维持一家温饱。
村里自己榨油,也有些人能偷摸藏下一些,拿出去卖。
肉类就更简单了,上山打猎或者家养的猪宰杀后舍不得吃,最后都会流通到鸽子市。
而且农村几乎家家养鸡,被誉为“鸡屁股”银行。
鸡蛋攒到一定数量,卖给小商贩或者供销社,换些针头线脑、调料之类的。
正是四九城周边广袤的农村地区,提供了城内鸽子市的物资。
现在,这套逻辑被从根斩断了。
一切生产资料归公社所有,可不是句空话。
土地、农具、牛、马、驴是公社的,鸡和猪也不例外。
山和林子是公社的,生活在里面的野兽自然也是,无论谁打到猎物,都得上交大队或公社统一分配,决不能自己随意处置。
当然,袁兴国清楚,这个政策不会持续太久,有些过于严苛的规定要么逐渐淡化要么进行修改。
但需要时间!
八月底出台公社的具体规定,到现在也不过两个多月,正是严格遵循条例执行的时期。
各个大队、公社正摩拳擦掌想抓个“出头鸟”呢,谁敢出来蹦跶。
“李大妈,来这边。”
晚上,袁兴国下班,碰巧看见李大妈,落车走到角落,冲她招招手。
“小袁,下班啦,找大妈有事?”
李大妈走到袁兴国面前,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跟您说两句话,行不行的您和李大爷商量,最好别告诉别人,或者别说是我说的。”
李大爷为人还算正派,袁兴国也愿意稍微帮他们一把。
卖细粮给李大妈是不可能的,关系没那么铁,袁兴国也不想弄个“老好人”的人设。
上嘴皮碰下嘴皮,给他们出出主意,已经是极限了。
“是细粮的事儿嘛?小袁你说,不管成不成,大妈都记你的情,念你的好!”
李大妈情绪非常激动,这半个多月她都快愁死了。
一家五口天天吃棒子面,别说孩子,大人也有点扛不住。
“没那么严重,我随口一说,您随便听听就完了。”
“您问问李大爷和儿子儿媳,认不认识供销社、粮站的售货员,关系越近越好。”
“他们内部渠道,肯定知道细粮到货日期,提前露点口风通个气您也不用天天碰运气,要是实在亲戚,还能试试帮您留下点份额。”
袁兴国摆摆手,说出自己的“锦囊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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