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有此兄弟，夫复何求？（1 / 1）

暮雨柔走到白庚身边，看着还在绿茶身后躲着的白安宁，轻声说：

“这孩子……得好好教教。”

不是教他礼仪规矩，是教他不要那么怕生，教他敢于表达，教他……

像个正常孩子一样玩闹。

白庚点头。

他招手让奶娘把三个孩子都带过来，然后对绿茶说：

“从今天起，白安宁就住宫里了。

你如果愿意，可以留下来照顾他；

如果想回东齐，我派人送你回去。”

绿茶立刻跪下：“奴婢愿意留下！求陛下开恩！”

“起来吧，”

白庚说，“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在大梁，没有‘奴婢’，只有‘宫女’。

你好好照顾白安宁，我不会亏待你。”

绿茶泪流满面，连连叩头。

白庚看着她，忽然问：“绿茶，你今年多大了？”

“十、十七。”

“十七……”白庚沉吟，“还是个孩子呢。”

他转身对暮雨柔说：“给她安排个住处，离孩子们近些。

再找两个稳妥的嬷嬷帮着照看。”

白庚把郭言成拉到庭院的角落，一株老槐树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刚才绿茶的话，你也听见了？”

白庚开门见山。

郭言成点头，神色认真：“听见了。”

“言成，”

白庚看着他，

“你怎么想？你说我是去救，还是不去救？”

郭言成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庭院里正在嬉闹的几个孩子

——白安宁已经被白景行拉着玩开了，虽然还有些怯生生的，但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

“陛下，”

郭言成缓缓开口，

“当您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您心里肯定是想去救的。”

白庚一愣。

“您只是担心，”

郭言成继续说，

“担心如果您去救了，我们这帮兄弟心里会不舒服

——会觉得您为了私情，不顾大梁的利益。”

他说得很直白，直白得让白庚有些难堪。

“但是陛下，”

郭言成的声音很沉稳，

“您是皇帝。

我们这帮人，没有‘不舒服’的权利。

说句不好听的，您一道命令下去，我们只管执行就是了。”

他顿了顿，看着白庚的眼睛：

“您做皇帝的，有时候不需要太在意我们的感受。

您只需要在意——您做的事，对不对。”

夜风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

白庚沉默了许久，忽然抬手，重重拍了拍郭言成的肩膀。

“好兄弟，”

他声音有些哑，

“朕大概知道要怎么做了。”

他转身望向远方，目光穿过层层宫墙，仿佛看到了千里之外的晋阳城。

“朕现在就派人去把程开找回来，”

白庚说，“我要问问他

——不是说好了让东西齐两方互相内耗吗？

怎么突然白澶就不行了？

这是他的计划，还是说他后面还有后手，能让白澶再撑过去？”

他揉了揉眉心：

“具体的，得问程开才行。

如果我因为盲目出手，打乱了他的计划……

我懂那种感觉，很不好受。”

郭言成点头：

“是该问问。不过陛下，您其实不必太担心程开

——那人精得很，做事向来留有余地。”

白庚转头看他：

“言成，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郭言成几乎没怎么思考，脱口而出：

“我会支持您去救白澶。”

白庚愣住了。

“为什么？”

他问，“你跟他……没什么交情吧？”

“是没什么交情，”

郭言成笑了，

“但陛下，我郭言成虽然读书不多，有些道理还是懂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格外清晰：

“如果您这次出兵救了白澶，于情于理，您都没有任何损失。

虽然您违背了与西齐的誓约，但白澶是您兄长

——世人都知道您与白澶的恩怨。

您能放下恩怨去救兄长，这对于仁义礼节来说，他们挑不出您任何毛病。”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

“反过来，如果您没有去救白澶，您虽然是遵守了合约，但世人今后定会骂您

——骂您冷血，骂您杀兄。

这个骂名，您背不起。”

白庚怔怔地看着他。

郭言成这番话，没有站在国家的角度，没有分析利弊得失，而是完完全全站在他白庚的角度去看待这件事。

得此兄弟，夫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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