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歧路各别(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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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玉倾听着,这是《左传》的故事,他已看过很多遍,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特地读一遍。

沉玉倾想起几天前清姑姑也说过一样的话,当时没留心,结果清姑姑放走了爹,酿成大祸。

爹逃走了!

沉玉倾猛然想起,抬起头,沉庸辞早已不见,他忙提剑追赶,刚踏出房门就看到沉庸辞仓皇逃跑,惊恐回头大喊:"玉儿!你真要杀爹?

沉玉倾提起剑,正难决断,然后他就醒了。

那已是好几天前的事,他早就回到了青城。

山火仍持续着,沉玉倾搀扶着楚夫人下山,空气中满是焦臭与烟味。他在中途遇着搜山队伍,两边会合,往山路奔去。

沉庸辞领来的百名弟子兀自顽抗,沉玉倾高声大喊:"太掌门已逃,众人速速投降!这呼喊毫无效用,这百人都是播州精锐弟子,失了领头,每个小队长仍能相互配合,率队抵抗,沉玉倾带来的队伍却是攻势涣散,不成章法,要不是后头陆续有人来援,怕要被打垮。

沉玉倾绕过战场,下令收兵,将陆续赶来的队伍收拢,在山脚下驻守,特地让出一条路让来自播州的队伍能下山躲避山火。

山火始终未灭,寺里的和尚纷纷下山避难。等到天明,苦候不到沉庸辞的队伍军心涣散,这才投降。

这场战役双方都有死伤,清点人马,沉玉倾带来那三百人死伤犹倍于对方。沉玉倾招来降卒询问始末,降卒都称只是听命行事,沉玉倾责怪他们不该盲从太掌门,致使太掌门失踪,将降卒收押。

直到第二日,山火总算熄灭,沉玉倾率人上山找寻父亲,靠着脏污不堪的龙腾剑找着早已烧得焦黑不可辨认的沉庸辞尸身。沉玉倾抚尸痛哭,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其实自己没有流泪。

楚夫人也是。

还有很多事要处理。跟沉庸辞出战的百名弟子死者不论,馀下皆下狱等侯发落,卓世群守城不严,害太掌门身亡,罪无旁贷,念在迷途知返,革职查办,沉玉倾另派人代督播州,沿路协助的刑堂弟子与乡勇皆发予奖赏,伤者双倍,死者五倍。等诸事停当,沉玉倾与楚夫人才护送着沉庸辞的棺木回青城。

回到青城,沉玉倾心里空荡荡的,明明才几天前的事,再回到钧天殿,却觉物是人非。几天前他还与李景风等人欢庆元宵,几天后就扶着父亲灵柩回家。

太掌门身亡的消息早传入青城,沉未辰见沉玉倾神色如常,心中担忧,上前宽慰,沉玉倾只道无妨。沉庸辞停灵在北辰阁前,所有守卫都被贬职重罚。沉玉倾将政事委托谢孤白处理,自己守在棺前服孝,家人来问,只说父亲狂性大发,放火烧山要烧死楚夫人,之后又不听劝告逃入山中,被山火所困,尸体焦黑不可辨认,问楚夫人也是同样说词。

沉庸辞棺木前点起火光,烧毁的龙腾剑依旧形重造,剑刃打磨晶亮,放入棺中殉葬。沉家人披麻带孝,焚烧纸钱,楚夫人见火势汹汹,扭过头去,沉玉倾轻拍母亲肩膀,道:"娘,你先去歇息,这儿交给孩儿就好。楚夫人摇摇头,将金纸撒入火中。

沉未辰和朱门殇先后前来安慰,沉未辰红了眼框,见哥哥神色憔瘁,却如往常镇定,抱了抱沉玉倾,低声道:"哥,哭吧,哭出来会好过些。

她没敢问沉庸辞是怎么死的,她只要知道哥哥是个好人,知道哥哥是出于无奈就好。她知道沉玉倾必然哀痛欲绝,却不肯表露。

朱门殇没说什么,只拍了拍沉玉倾肩膀,上了三炷香便告辞。

谢孤白直到入夜后才来探望,楚夫人已回房歇息,只有沉玉倾在焚烧金纸。

谢孤白沉默许久,沉玉倾抬头望着他,两人四目相对,许久不语。

节哀?沉玉倾有满腔嘲讽,但没说出口。谢孤白没法懂他的心情,因为谢孤白有一个疼爱他的金夫子,他不能明白弑杀亲父的痛楚与挣扎,此刻他或许还想着,终于彻底解决了父亲这个麻烦。

然而唯有这一次,谢孤白真能明白沉玉倾的心情,因为他也曾亲手杀掉如父亲一样疼爱自己的人。他了解这种心痛,但美好的谎言遮掩住了他不能说出的安慰,只能简单回一句节哀。

谢孤白正要离去,沉玉倾忽地唤住他:"大哥!

沉玉倾没问然后,因为他们都知道然后会怎样。

然后,就会习惯。

沉玉倾去了密牢,表弟妹在牢中徨恐不安,见着表哥就大呼无辜,沉玉倾安慰几句,让他们稍安勿躁,见了沉清歌。

沉清歌从没见过侄儿如此失态,她娇纵多年,虽然惊慌,却也不甘示弱,反吼道:"你囚禁你爹,难道还是你对了?!

沉玉倾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傅狼烟奉命查沉雅言逼杀秦曼瑶案的卷宗,交给沉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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