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卧薪引火(1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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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啼声唤醒杨衍,天还未大明,阴沉的微光从窗外透入,昨晚的梦境很杂,他梦到萨神、明兄弟、景风、达珂跟王红,他还梦到希利德格跟塔克,醒来后,那些梦境如烟消散,串都串不着一起,他忽地想到今天的梦境里似乎没有关内的人。

大抵是因为现在最烦人的事都在关外。

他起身更衣,将那件闷热的大斗篷披上身,将脸紧紧遮住,他原本拒绝艾德小祭让出房间,但后来为了就近看顾李景风,他还是在这里留宿,艾德小祭为他找来最柔软的床垫铺床,青驼山部落位在通往苏玛与阿突列的要道上,商路为这小村庄带来富庶,墙上有幅价值不菲,来自苏玛巴都的发编“出多索图”。

杨衍在奈布巴都就见过不少发编,能收藏进祭司院的当然都是妙品,他万分佩服这种只靠着少少的几种发色,就能编出各种斑烂色彩的技艺,瞧,天火陨落的赤红,浓烟滚滚的灰黑,逃难者泛黄且苍白的脸色,以及圣衍那婆多的稳重前行,追随者的坚定目光,都在图中表露无遗。

有时他会觉得自己永远只差一步,在武当山,他差一杯茶,在崐仑宫,他只差一刀,在亚里恩宫时,他差点将希利德格扳倒,到了祭司院他就只差一场胜仗,他总在终点前绊上一跤,爬起来时,路就更远了。

他觉得他离誓火神卷也只差一步,他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这武功的威力,古尔萨司说的火焰缠绕,烈焰焚城的功夫到底是怎样的功夫,但当他走过二重十一关,却又在最后的关卡前绊倒了。

真让人愤怒!

来到李景风的房间,他伸长脖子往里头望去,景风睡得很沉。“侍卫长好些了吗?”他问勒夫。

“大夫说只要休养足够,不会有事。”勒夫回答,“伤口已经止血,侍卫长会发烧,但他内功深厚,恢复会很快。大概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你回房间休息,换贾斯来看管。”杨衍拍拍勒夫的肩膀,没有打扰李景风休息,

走到前院,灰蒙蒙的空气带着寒意,阳光还没爬过屋顶,仅在檐角上露出微弱金光,会是个好天气,应该吧,杨衍心想,墙外传来喀拉拉的车轮声。

“贾斯!我要出去走走。”

来到门外,街道上的扳车一辆接着一辆,几乎看不到尽头,垂泪的妇女与茫然的孩童坐在车上紧紧抱着他们少数的值钱的事物,而男人背着大木箱子跟在车旁步行,拉车的骆驼跟驴子安静无语,所有的粮食都必须被留下,每个人只许带走三斤稞饼、一斤腌菜跟半斤骆驼肉干,交头接耳的低语始终没停下,杨衍凝神细听,多数是对阿突列的咒骂,对战士的抱怨与愤怒,百姓脸上都带着哀凄与恐惧,他们被迫离开家乡,而且回来时不能保证安好。即便杨衍答应战争过后会给他们赔偿,但大家都知道绝对不可能回复旧观。

坏掉的东西就算修好了,也不会跟以前一样。

一辆马车喀拉拉从街道中经过,蛮横的挤开扳车,但还是被人潮困住,车夫挥动马鞭大声喝叱着要周围让路。

“把那台车拦下来。”杨衍吩咐勒夫,“告诉艾德,直到确认所有人离开后,才能让这家人离开,但是他的仆人与奴隶可以先走。”

一名战士走近,“艾德小祭听说您起床了,已经准备好早饭,您要等谁一起用餐吗?”

“史尔森主祭昨晚什么时候休息?”

“我不知道。”战士回答,“但子夜时还看见他在指挥部队。”

“那我等他,让他睡饱,我不要一个脑袋不清楚的主祭替我指挥军队。”杨衍说道,“我要去营寨巡视。”

史尔森还是有些本事,百姓撤退井井有条,在部落的东边清出一条方便队伍进入部落的信道。离开村庄,远远望去,青驼山的居民宛如一条蜿蜒的蚂蚁列队。

有人离开,也有人回来。

南面来了一支面容疲惫的三十几人小队,甲衣脏污不堪,有几人仅能依靠队友搀扶着,还用一副担架抬着他们的战友。

杨衍示意巡逻守卫安静,他不想打扰战士们休息,由于帐篷不足,战士们挤在拥挤的帐篷里,超过一半的战士不是躺在帐篷中间,就是躺在外头的道路上,关外气候变化大,白天酷热,夜晚却寒冷,战士们依靠仅有简单的毛毯御寒,个个精神萎靡,眼框泛着血丝。

他听到细微的哀鸣声从稍远处传来,那儿是伤兵营,他们在帐篷里哀鸣,杨衍走了进去。

“参见神子。”大夫们躬敬行礼,伤兵营占了一大片空地。

“不要再叫了。”杨衍听到斥责的声音,“神子来看你们了。”

“不要对英勇负伤的战士大呼小叫。”杨衍向前走去,一名战士脸被削掉一块,粉红色的肌肤下可以见到隐约的细微白骨,另一名战士断了一只手臂,有名战士身上仅盖着条毛毯,看不出身上的伤势,只是不住呻吟。

“你受了什么伤?”他弯下腰询问。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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