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自相水火(1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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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蒂亚举起酒杯,酒色淡黄晶莹,能从杯底看见自己的倒影。

这酒是苏玛送给奈布巴都祭司院的礼物,产自更西方的蛮族。据说某次霜灾后,葡萄收成大受影响,当地居民懒得收冻伤的葡萄,任其悬挂在藤蔓上,直到结上白霜。某个贫户受不了这样的损失,将受冻的葡萄采摘下来,却发现这些葡萄能榨出更甜美的汁液,酿成酒后有更浓郁的香甜味。由于品种不同,这批葡萄酒并没有鲜艳的红色,反而晶莹淡黄,于是给了它一个别称叫琥珀。琥珀酒问世后,因其特殊风味大受欢迎,卖出很好的价钱,地主们争相仿效。可这种酒不是随便就有,大多数葡萄冻坏就真的坏了,只有少数晚收葡萄能酿成这样的酒,所以昂贵而稀少。

琥珀酒深受苏玛贵族喜爱,在奈布巴都,即便瓷器街也难得一见,论两卖,价格相当于等重的银币,买家一次至少买一皮囊,用玉壶盛着。

娜蒂亚很喜欢这种酒,入口格外甜爽,很少有酒能有这么好的香气和甜味。她是从孟德主祭家中冰窖抄出这些珍品的,只有三小缸,被存放在地下冰窖中,这是冬天产的酒,必须收藏在冰窖里。

波图主祭说这是古尔萨司赏赐给孟德的,但孟德认为这种酒太“娘们”,苏玛巴都的祭司与贵族们就是沉迷于这种舒适的味道,才变得如此软弱。他甚至认为这是古尔萨司对他的一种试探,看他是不是贪图享受,沉迷于香甜的欢愉,因此浅啜一口后就再也不喝,只用来招待主祭的女眷们,这酒在奈布巴都于是又有了一个别称,叫“贵妇酒”。

娜蒂亚轻啜一口,将酒含在口中,用舌头轻轻打散,直到香气完全被鼻腔吸收,甜味在舌尖彻底释放,才徐徐咽下,目光通过酒杯,落在祭司院围墙外。

全是人……亚里恩宫王宫卫队的刀斧枪戟在阳光下闪耀着,他们不急着发动进攻。

波图登上萨司之位后,亚里恩宫没前来参拜,波图派出使者催促,但高乐奇拒绝让塔克前往祭司院。有鉴于昨夜的乱局跟混乱的消息,他希望波图主祭到亚里恩宫为亚里恩赐福。

傻子才会上这种当,就算没有明不详提醒,娜蒂亚也知道波图去了亚里恩宫肯定回不来,明不详给的建议是让娜蒂亚带着波图与家人即刻出逃。

“你只会叫人逃跑!”娜蒂亚怒道,“这不是拱手将祭司院让出?”

“神子希望你们平安,现在逃走都可能慢了。”明不详停顿片刻,接着道,“如果不逃,就要立刻囤积粮食,囚禁所有主祭,让卫祭军紧守大门,等神子回来。”

如果说料事如神可以解决问题,那明不详或许会更有用一点,可惜大多数时候,即便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也无力阻止。明不详的提议可能很好,但也有其他问题,波图的继任已经在主祭们意料之外了,他还将孔萧主祭下狱。

最糟糕的是什么呢?波图……他强迫支持孟德的主祭们支持他成为萨司,他原本就没有足够的威望,主祭们把善良当作软弱,他有好人缘,但没有自己的势力,没几个主祭真心支持他成为萨司,他依靠的是控制住祭司院的卫祭军。

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娜蒂亚心想。因为强迫波图当上萨司,他美好的名声不免遭受质疑。如果照明不详说的封闭祭司院,软禁所有主祭,无疑就坐实了波图谋逆,给了亚里恩宫攻击祭司院的借口。

但不封闭祭司院又如何?波图继任之后,祭司院陷入诡异的静默,没有公事在运行。她知道学祭们私下议论纷纷,也知道主祭与大祭们的窃窃私语,街道上,王宫卫队巡逻着,实施孟德颁布的宵禁与严格管制。

奈布巴都陷入诡谲的氛围,这几天街道上连行人都变少了。

另一个选择是抢先与亚里恩宫反目,对主祭们宣告塔克失职,立刻发动卫祭军进攻亚里恩宫。拜孟德带来的圣山卫队所赐,现在留守在祭司院的卫祭军有两千多人,但士气低落,戒律院的卫祭军在孔萧被捉后陷入混乱,除了寄望高乐奇没做准备而被打得措手不及之外,这举动跟送死没两样。

波图选择了一切如常,娜蒂亚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赌,他应该知道祭司院里发生的事泄露出去会造成怎样的影响。孔萧主祭入狱,二十三名主祭选出萨司,剩下二十一名主祭没有参与投票,这话传出去,民众们还能相信波图萨司吗?波图无法说服太多人站在他那边,至于娜蒂亚自己,在主祭们眼中,她不过是神子身边的弄臣妖姬罢了。

去他娘的妖姬!还不如真睡了神子,说不定还能得封个圣女,娜蒂亚那时就这样想的。

果然,第二天就有一半以上的主祭大祭请假,简直跟瘟疫似的,一夜之间大半个祭司院都生病了,住在祭司院的祭司们得出门看病。

既然祭司院不封闭,高乐奇就不着急进攻。这几天,他大力拉拢所有主祭大祭,请假的主祭中不少人都去了亚里恩宫看病,至少也得接受塔克的到府慰问。他会得到一些主祭的支持,尤其是曾经支持过孟德主祭的人,他们知道自己处境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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