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堆金积玉(1 / 6)
院子里叠放着五口大皮箱,两两相叠,较轻的压在上头,严烜城绕过箱子,听到屋里隐约的啜泣声。他敲敲房门,轻声问道:“瑛妹?”
哽咽声顿了会,里头传来回音:“大哥……”
严烜城走了进去,严瑛屏正红着眼收拾衣服,严烜城问道:“婆子跟丫鬟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收拾?”
“没几样东西,干嘛让下人看笑话?”严瑛屏叠着衣服,忽地嚎啕大哭,严烜城忙上前安慰:“怎么哭了,你不是一直喜欢亦霖吗?现在都要出嫁了……”
“我这哪是出嫁,是出去丢人!”严瑛屏站起身,双手一扫,一桌子茶杯茶壶砸在地上,哗啦摔个粉碎,“一个车队就把我送去了,要不是带着几箱日常用度,谁知道这是九大家嫁女儿?我去了嵩山,婆家哪还能瞧得起我?几年前娘送小翠出府,赏的礼物都比我的嫁妆丰厚!”
大战过后,华山损失惨重,汉中囤粮被焚,之后赎俘、赔款,大笔的银子开销,得缩减开支。严瑛屏出嫁,严非锡下令从简,这一句从简看似简单,实则就是连面子都不顾了,严瑛屏收拾了所有私房,旧衣服连同日常器具才整出外头五个皮箱,不能说寒酸,但以九大家嫁女而言,哪怕嫁个堂亲都比这体面。再说了,银筝妹子被送去青城,颇有作质的意味,嵩山正与少林交战,也需青城支持,两家关系更近,华山与青城交恶,严瑛屏不免担忧到了嵩山会更不受待见。
严烜城知道妹妹担心,抚着她背安慰:“现在豫冀动荡,武当又乱,你拉几十箱嫁妆,带着大批车队出门,那叫惹是生非,少些招摇,能早些见着亦霖不更好?”
严瑛屏怒道:“说这些好听话有什么用!夫家瞧我连嫁妆都拿不出手,嫁过去白受轻贱,有什么好?!”
严烜城叹了口气:“你嫁给门当户对又是自小仰慕的亦霖,九大家的姑娘能如你这般已算是嫁得极好的了,你还想要嫁妆和面子,未免太不知足。”
严瑛屏怒道:“大哥你也这样,学着爹跟二哥一般教训我,我就活该受委屈!”
严烜城摇头苦笑:“你打小就认识苏掌门,还在嵩山住过一段日子,嵩山跟咱们是世交,你哪会受委屈?要真觉得委屈,我替你跟爹讲,不嫁了吧?”
严瑛屏急道:“你敢!”
严烜城笑道:“为了妹妹,我什么都敢。”
严瑛屏哼了一声,擦去眼泪,难过道:“亦霖也不是真喜欢我,别给我冷脸就好。”
“胡说。”严烜城斥道,“亦霖这人知恩感恩,所以苏掌门看重他,你瞧萧堂主娶了婉琴,亦霖也无怨言,仍把萧堂主当兄弟。你只要对他好,他也会对你好,你去了嵩山,别使小性子,好好伺奉公婆,他不会亏待你。”
他连番安慰,总算让妹妹稍稍安心,严瑛屏问道:“你没别的事了,怎地有空来看我?”
严烜城笑道:“哪有事情比我妹妹出嫁更重要?”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对纯白玉手镯,“这给你当嫁妆,别嫌寒酸,哥就这么点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严瑛屏认出这是母亲珍藏的水玉古镯,置于掌心,明可透肌,有个别号叫月下捧水,意指月光下这对手镯便如捧在手心的一掬水,波光潋滟,十分美丽,单一只就千金难得,何况一对,不由得惊呼:“这古镯不是娘送给你跟未来嫂子的吗?”
“你嫂子都不知投胎了没,指不定老得快死了。”严烜城笑道,“你跟亦霖才是绝配。”
严瑛屏心下感动,宽慰她哥:“你是九大家的公子,总能找着合适的姑娘。”
严烜城心想:“要说我喜欢的姑娘,除了我这身份,还有哪点配得上人家?只怕就连这身份都不配。”当下仍是笑道:“缘分有便有,无便无。”
严瑛屏心下难过,捂着脸道:“离了这家,以后没有大哥,我找谁发脾气去?生闷气也只能自个吞了。”
严家家规森严,母亲偏袒兄弟,严瑛屏成了兄弟的出气包,常受使唤叫骂,即便贵为九大家女儿,除了对好脾气的大哥,她是半点小性子也使不得,受了今日这般委屈,在其他兄弟面前也只能假作无事,连哭都不敢。
说着说着,严瑛屏又流下泪来,哽咽道:“有大哥在,这家里才算有个人会为我出嫁而开心。”严烜城听她这样说,不由得伤感,眼框红了。
忽地有人喊道:“大公子,二公子找您!”严烜城应了一声,还没起身,严瑛屏催促道:“快些去吧,耽搁了二哥的事,二哥又要骂我,我自己会收拾。”顿了会接着道,“大哥,这家你能离就离,你待在这里不合适,等爹不在了你再回来。要不你来嵩山,我让亦霖收留你,我也好有个地方发脾气。”
严烜城笑骂:“巴想着带个受气包当嫁妆呢?”
他离开房间,要去严昭畴书房,来到院子里,正见着二弟走出,于是问道:“你找我有事?”
“崆峒那边的事,他们在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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