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木干鸟栖(1 / 6)
今天多了个不同的脚步声,李景风坐在屋角椅子上听着,双手轻轻捏着剩下半截的小腿末端。肿胀已消去许多,新长的柔嫩皮肤开始硬化,大夫嘱咐将断肢末端包起,免得再次受伤,尤其需小心断折的骨头刺破新长的皮肉,还得用温热的水清洗伤处。他非常小心地照顾断肢,但那来自灵魂的疼痛依然折磨着他。
“你怎么把桌椅跟床都挪到墙边上了?”哈克看到牢房里的摆设很是讶异,“要打扫可以叫狱卒。”
“练功时怕桌椅碍事。”李景风看着躬敬站在哈克身后的人。这人五六十岁,头顶半秃,披着一头褐黑色的卷发,手臂粗壮,身子有着与年纪不相称的佝偻,眯着一双眼,精神差得象是三天没睡好觉。
“开门啊!我站在门外量吗?”一开口就能听出他压抑的暴脾气。
哈克连忙取锁匙开门,李景风正要起身,那老人喊道:“坐着!站着我怎么量?还让不让我睡觉了!”
“陆尔夫先生,您客气些,这是神子重要的朋友。”哈克温和地提醒老人。
“幸好我不是神子的朋友,才不用受牢狱之灾!”陆尔夫哼了一声,走入监牢。
哈克连忙介绍:“李队长,他叫陆尔夫,是从苏玛连夜赶来的,连赶了五天路没休息。”
连赶五天路?难怪这么大脾气。李景风打量着这叫陆尔夫的老人,只见他有对大夫而言罕见的健壮身躯,不知道是不是连夜赶路的关系,步履有些虚浮,但他就算学过武功,也不是什么高手。
“把腿抬起来我看看!”陆尔夫不耐烦地下令。
李景风将腿抬起,将裹布解下,陆尔夫取出皮尺测量。李景风头一回看大夫这样诊治,不禁问道:“大夫,您看诊为什么要用尺量?”
陆尔夫瞪了他一眼:“我象是干大夫那种贱役的人吗?”
“忘记介绍了,陆尔夫是匠人。”哈克连忙解释,“他是苏玛……不,是五大巴都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匠人,他的名声将流传很多很多年。”
“匠人?”李景风疑问,“铁匠还是木匠?”
“这就是奈布巴都的礼数?”陆尔夫勃然大怒,把皮尺扔在地上,指着哈克,“匠是侮辱的称呼,我是铸造家,铸造家!我忍受了五天五夜的颠簸,从没搭过跑那么快的马车,连车子都跑散架了!我在车上吃冷掉的羊肉饼,几乎没法合眼,换来的竟是拿匠人这种称呼来侮辱我?!”
“是我失言,请您息怒!”虽然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这脾气古怪的老头,李景风仍是连忙道歉,“您是伟大的铸造家,我不懂事,请勿责怪。”
哈克也忙道:“您是伟大的什么家,不是匠人,对不住!”
两人不敢再说话,就怕又得罪这老头。陆尔夫怒气冲冲量完尺寸,嘀咕道:“小腿还在嘛,这样膝盖还能用。”
“是……”李景风怕气氛太僵,随口应了一声。
“恩,行了。”陆尔夫用炭笔在一张金色纸箴上草草勾勒了几笔,李景风看出是在画他的半截小腿,之后陆尔夫又标注了尺寸。
哈克讶异道:“这就好了?”
“不然呢?”陆尔夫不耐烦地起身,“我现在就想好好睡个觉!”
“很希望能早日看到您的成品,肯定能帮很大的忙!”李景风拿起墙边的拐杖准备送行。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陆尔夫几乎是用鼻孔瞪着李景风,“你什么都不知道!”
李景风料是一副义肢,制作不难,只是杨衍特别用心,特地招来苏玛的巧匠。让陆尔夫这样的大师千里迢迢来奈布巴都制作义肢未免大材小用,难怪他发脾气。
李景风道:“我不知道您会做出什么东西,但我想对自己工作这样自豪的人,即便是再简单的东西也能做得非比寻常。”
“你很会说话。”陆尔夫首次露出笑容,“但你只是在巴结我而已。”
“李队长不用巴结人。”哈克道,“除了神子跟圣女,他是奈布巴都最有分量的人。”
“在监牢里?”陆尔夫不太相信。
“您亲眼见到了神子对他的关心。”
“其实我认识象您这样的人,嗯,他也算是铸造师,铸造刀剑。”李景风想起甘铁池,“他也对自己铸造的机关兵器非常自豪。”
“铸造兵器?那就是个打铁匠!”陆尔夫不满道,“你还是把我当成匠人!”
“不一样,他绝对是位象您一样的铸造师。他有作品在神子那儿,您可以借来看看。”李景风笑道,“您就跟神子说是我想让您看看,神子会给您的。”
“哦。”陆尔夫不置可否,“我真要去睡觉了,你们最好给我准备够软的床!”
伊蒙萨司一直以为他会是最先抵达奈布巴都的人,他在婚礼前四天就乘着金色马车进入了奈布巴都。作为刚被迎头痛击险些就要灭亡的瓦尔特巴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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