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歧路彷凰(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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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在前方照着,沉未辰迈着碎步跟在彭南二身后,铁链晃动,摩擦出细碎的撞击声。

自己竟然答应去见彭千麒,沉未辰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从彭南二脸上可以看出他的惊诧,这说不定会转换成另一种怒气,她感到忐忑不安。如果真遇险,枷锁缠身的她肯定难以避开。

我到底想看到什么?沉未辰自问为什么要冒险。她有些懊恼于自己的莽撞,在摸不清底细的情况下,她明明可以躲在房间里忍一时之气,安安静静等着被救出,或者困上几十年,直到老死。彭家需要青城的号召力,不会伤害她,彭镇文会愿意好好看着她,她可以象雅夫人从小耳提面命那般做个乖顺的姑娘,嫁个门当户对的夫家,做男人坚实的后盾,如同凤姑姑那样为青城拉拢强援。

辛酸到想笑,现在自己这处境算不算做到了娘的期盼?

不知道该不该前进,那就往前走,一旦停下,这一路就白走了。

穿过第三进院落,门口的守卫安静得象哑巴,沉未辰这才发现四进院里竟然没点灯,望去黑沉沉一片。

彭南二斜睨了她一眼。“怎么停下了?”沉未辰问,“院里这么黑,我看不见路。”两名守卫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大概没想到会有人这样跟彭南二说话。

彭南二脚步轻得象在飘,沉未辰跟了上去。院落很大,但除去彭南二手里火把照亮的范围,其馀地方都被黑暗笼罩着,原该精致的园林被疯狂滋长的杂草复盖,欠缺修整的栀子花丛枝叶横蔓,花草腐败的气味糅合着浓烈的桂花甜香,彷佛有人在尸体上洒了桂花酿般令人反胃。

梁柱上红漆斑驳,两侧房门紧闭,窗纸破落却不曾修补,这种衰败不该出现在一地总舵。风过,门窗喀啦作响,枝叶沙沙,树木摇曳如鬼影,飞檐角上象是蛰伏着恶鬼,随时可能飞扑而下,如果不是从前院走来,沉未辰当真以为这儿是个荒废许久的鬼屋。

鬼不可怕,人更可怖,她现在要去见的就是只丑陋狰狞的恶鬼。不用害怕,沉未辰反复叮嘱自己——他们不敢伤害你,最重要的是性命,只要能活着,就不用害怕任何事。

不需要害怕会失去什么,你知道来到这里会发生什么,你打算跟这群恶鬼周旋,就是要改变自己的处境。

抱着除死之外无大事的想法,沉未辰跟着彭南二来到一间大屋前。“这就是你丈夫的房间,以前他在这里睡觉,里头女人的叫声连前院都听得见。他会折断女人的手脚后再上,他喜欢听女人的惨叫多过浪叫,叫得越大声,他越喜欢。你的声音大吗?”

沉未辰不知该怎么回答,只是不语。

“门没锁,里头有灯火,可以进去见你丈夫了。”彭南二讥嘲道。

这房间并不象囚牢,莫非自己猜错了,彭千麒并未被囚禁,又或者只是被软禁?沉未辰立刻推翻了这一猜想,以彭千麒的武功跟地位,如果被软禁,院中不可能一个侍卫都没有,彭千麒一定是被以某种方式囚禁了起来,或者……是以一种极惨烈的方式被软禁着?

沉未辰心里咯噔一声,以彭南二的暴戾和对彭千麒的恨意……难道彭千麒受了人彘之类的酷刑?不是不可能,彭南二把自己带来欣赏他对父亲所施的酷刑是要借以威吓自己。

沉未辰对这院子的古怪起了疑心,仍伸手推开房门。面朝内院的窗户虽然正常,但另一侧的窗户显然被封死了,使得房间里更加阴暗,彭南二故意侧身站在房门旁,让火把的光照不进屋内。

房间里弥漫着屎尿夹着馊掉食物的酸臭味,沉未辰更加确信方才的推论,彭千麒正被以某种酷刑囚禁着。到了这地步,沉未辰反倒不慌了。屋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照正常房间的布置,灯烛不是在墙上就是在桌上,但她怀疑这屋里有没有桌子。应该有,彭南二会喝着小酒欣赏父亲的惨状,所以她没往墙壁上摸,而是小心翼翼地走到房间正中。

粗重的鼻息声从墙边传来,彭千麒果然在这里。桌子在哪?沉未辰伸手摸索,想起几年前在密林里迷路,是景风牵着她回到帐篷。她现在可没心情回忆那时的旖旎,为什么会想起那天的事?是因为软弱,所以想起了依靠,还是怀念景风那双好用的眼睛?

怎么还没找到桌子?沉未辰摸索着前进。忽地,风声疾响,一道劲风扑面而来,沉未辰惊呼一声,于危急间矮身避开。不知什么从头顶扫过,本已避开,但她今日发髻与平时不同,虽然躲开致命一击,发髻仍被扫中,只觉一股大力将身子带歪,单单只是扫中发髻就有这般威力,对方功力非同小可,若是被打中脑袋,非得脑浆迸裂不可。

黑暗中进退维谷,攻者占优,守者处于劣势,沉未辰震惊之馀深怕对方追击,双手抱拳,屈肘向对方撞去,却打了个空。脚下有感,对方扫向她右脚胫骨,沉未辰后撤避开,情急之下忘记脚上镣铐,步伐跟跄,动作慢了,忙运功抵挡。

剧痛传来,右腿胫骨险些骨折,身子被大力绊倒,又听背后风声劲急,一记重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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