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时节(2 / 2)
程自然也慢了下来。
等哥仨快到家门口时,见母亲慌慌张张的从院子里跑出来,她冬日出门的外裳都没来得及披上,只穿了件单衣。
瞅着哥仨一起回来,那惨白的脸上才恢复了一点血色,显然是吓得狠了。那训斥的话到了嗓子眼儿上又咽了回去,孩子能有什么错呢,是她自个儿成天魂不守舍的没看住孩子,能怪谁。
她只快快接过常恩怀里的常宁,牵着常安招呼常恩赶紧回屋暖和暖和。常恩自然不进去,留下一句柴还在村口呢,就一溜烟跑远了,冬日里捡柴极不容易,他得赶紧回去拾,免得大半天的心血被付诸东流了。
回屋里的刘氏坐在炕上将常安常宁搂在怀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平复紧张的心情。发现家里没了孩子的一瞬间她大脑一片空白,没了相公,孩子就是自己的唯一。若是孩子再有个闪失她也活不下去了。
相公去世后她拼劲全力喝退了娘家人,不靠娘家她心里有底气,她会织布,总能给孩子们挣口吃的,可老天爷似乎存心不给她活路,她明明年纪轻轻的,眼睛竟然做不得这些精细活计了。原以为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可都过去一个月了还是看不清。纷繁芜杂的线越理越乱,终于让她认清了这个事实:她再不能织布了。
没了相公天已经塌了,如今赖以为生的手艺又没了,往后的日子可叫她们母子四个怎么活。
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她最近一直浑浑噩噩,心不在焉的。今日也是这样,她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神思不属的,一回过神来就发现俩孩子不见了。
等常恩回家,刘氏已经烧好了水,她让常恩赶紧泡泡脚,外头待了一天,可别冻伤了脚。前两天娘可没想的这么周到。常恩思忖着许是被弟弟们这么一闹,娘的神思回到他们几个身上了。正想着,听到他娘开口道,“我想着明个儿让你赵奶奶帮忙打听打听,谁家有要买织机的没,咱把那织机卖了!”
“卖了?”常恩立刻震惊的望向母亲,此时脚下被热水烫的龇牙咧嘴的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惊讶连连。
那织机可是他娘的宝贝,平时哥仨都摸不着,他还记得小时候他经常看娘爱惜的擦着织机。
“是啊,既然用不着了,不如卖了还能换些钱。”
既然母亲决定了,常恩自然不会反对。回到屋里刘氏细细摸着陪伴了自己十年的织机。
这织机有年头了,还是她婆婆留下的,也是婆婆手把手教会她织布。她那死鬼爹那样吝啬,才不舍得让她学这本事。
她虽然没学过,但是从小针线功夫就不俗,人也聪明,没多久就学会了,还织得有模有样,要知道有些人一两年都学不会。为这她得过婆婆好一番夸,不仅在家里夸,出门逢人就夸她聪明,学织布学得快的哩!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挂起浅浅的笑,随即被一丝苦涩慢慢笼罩。既然用不到了,还是卖了贴补家用吧,等着雪停了,路上好走了,她就托赵婶子帮忙牵线卖出去……
刘氏想的很好,可计划没有变化快,还没等她出去找人帮忙卖织机呢,下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就感觉怀里像被塞了个热乎乎的手炉直接把她给热醒了,她睁开惺忪的睡眼一看,原来是小儿子睡得不老实竟然翻到她身上来了,她伸手要将孩子抱到枕上,手接触的一瞬,人立时清醒了,无他,孩子身上烫得厉害,常宁,常宁好似发了高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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