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017章 终局如戏(1 / 6)
第14章第016-017章 终局如戏
庆和宫内,原本清幽的百合香被浓重的药苦味与血腥气遮盖,显得浑浊不堪。殿外的秋风穿廊而过,带起阵阵凄厉的哨音。一炷香过后,李鹤领着一名宫女进了殿。
那宫女显然受过酷刑,原本清秀的脸庞被赤红的铁烙重重烙下,焦糊的皮肉翻卷着,血肉模糊,在那张脸上留下了一个狰狞的“罪”字,教人看一眼便觉心惊胆战。宁梓韵垂下眼眸,不去看那令人作呕的伤口,目光掠过女子腰际晃动的宫牌,勉强辨识出一-那是凤仪宫的编制。
凤仪宫本就门庭冷落,人手并不充裕,宁梓韵自问对宫里的每一个奴才都算熟稔,可眼前这个瑟瑟发抖、形容枯槁的女子,她搜遍脑海,却寻不到半分印象。
李鹤面无表情,粗暴地将人拽至殿中,强迫她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那宫女眼上的布条被扯落,骤然见光的双眼本能地向侧偏去,待视线在一片重影中协复清明,一抬头对上宁梓韵那双冷彻心扉的狐狸眼,便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拼命磕头哀求,额头撞击地面的响声在寂静的大殿内显得格外沉重。“娘娘,您快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啊!奴婢都是按您的吩咐做的,您不能在这个时候丢下奴婢不管啊!”
宁梓韵神情异常平静,她先是看了一眼眼神忽闪、刻意避开她视线的李鹤,随后才缓缓俯瞰地上的宫女。她的声音冷淡得如同一汪寒潭,没有激起半点波纹:"本宫认得你吗?”
那宫女愣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加凄惨,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双……奴婢是凤仪宫负责洒扫后院的柳叶啊!奴婢平日里专管那些花草杂务的,您去年入冬时还夸过奴婢勤快,曾同奴婢说过话的,娘娘,您贵人多忘事,难道真的忘了吗?”
洒扫后院的?
宁梓韵眼波流转,心中冷笑。凤仪宫确实有一名模样清秀、身段纤弱的洒扫宫女,可眼前这人,容貌已毁,声音也因为吞过炭火般嘶哑,根本无从查证。但这重要吗?在这座权力至上的深宫里,事实从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亘安想要什么样的真相。
亘安说她是,那她便必须是。
“哦,原来是你。"宁梓韵轻飘飘地应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柳叶眼中骤然迸发出希望的光芒,她语速极快,生怕断了气似的:“是您吩咐奴婢,在淑妃娘娘安胎的药里动了手脚!您说只要那个孽种没了,您的地位就稳固了…还有那扎了针的巫蛊小人,也是您亲手交给奴婢,让奴婢埋在庆和宫后花园的柳树下的!娘娘,皇上现在要治奴婢的罪,奴婢求您了,您快认了吧!”
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周围侍立的宫人无不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这令人窒息的静默中,下首忽然传来一声短促而轻灵的笑声。亘安坐在上首的紫檀木大椅上,听见笑声,眉头猛地一跳,循声望去。只见宁梓韵并未露出半点惊慌之色,反而正低着头,专注地拨弄着腕上那枚翡翠手镯。
那手镯水色极好,通体碧绿,在昏暗的殿火下流转着幽幽的光。亘安的目光紧紧锁在那枚镯子上,记忆被瞬间拉回了多年前。那是她及笄那年,他还只是太子,为了哄她开心,特意搜罗了边境最顶级的原石,请名匠亲手打磨所赠。他记得那时她的手腕如藕节般雪白娇嫩,衬着这翠绿,美得惊心动魄。
没想到,她竞然还戴着。
还没等他从那一瞬间的恍神中抽离,宁梓韵已缓缓起身。她并无半分皇后的仪态,反而像个在戏台下看客,指尖捏着帕角,轻轻挑起柳叶那张血肉模糊的下颚。
“柳叶,是吗…本宫记下了。”
她眸色如墨,那双曾被誉为盛满灵气的狐狸眼中,此刻再无半点笑意,只余下一片足以封冻灵魂的寒霜。她环视四周,目光依次扫过颤抖的柳叶、眼神躲闪的李鹤,最后停在了一脸冷肃的亘安身上。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禁卫军,其实心底都明白一一这位皇后是冤枉的。她性格清高,若要害人,断不会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拙劣伎俩。可在这座宫殿里,明辨是非是最奢侈的行为。
她不过是一枚棋子。
一枚曾经或许重要,如今却成了阻碍、必须抛弃的废棋。宁梓韵突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带着一种莫名的洒脱。她猛地转身,曳地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双膝坠地,重重地磕在了青砖上。“皇上,不必审了。一切皆是臣妾一人所为,是臣妾嫉妒淑妃身怀六甲,是臣妾指使柳叶下药行咒。臣妾愿承担所有罪责,只求皇上降罪于臣妾一人,切莫迁怒于凤仪宫无辜的下人。”
她的语气温柔婉顺,甚至带着几分曾经他在书房里听过的娇憨。可这番话落在亘安耳中,却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钢针。亘安没有说话。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跪在下首的女子,她低着头,脊背却挺得笔直。那种无悲无喜、宛若沉水寒玉般的决绝,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烦躁。他想起他们成婚之夜,他在烛火下对她说的第一句话。那是他压抑了多年的怨愤,带着对太后操控权力的反抗。
他说:朕永远不会碰你,别以为有太后撑腰,朕就不能拿你开刀,总有一天朕会亲自赶你出宫。
那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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