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野(十一)(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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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腊月,岁末天寒。

临近过年。

苍梧野的过年的习俗颇多。

腊月二十四早上吃了腊八粥,午后小夫妻俩便忙着洒扫除尘。

擦手的功夫,苏禾想到苏家捎了信来,还寄了笔钱。

正好去集市取钱,顺道把年货办了。

腊月二十五她和邻居一起做豆腐,寓意兜福。

二十六她又揽了一个按年猪的活,白得几两肉。

二十七杀鸡,二十八打糍粑,二十九,她把所有年货都备齐了。

大年三十。

用过朝饭,苍玄就去贴门神和对联。

昨日夜里便下雪了。

琼花碎玉扑满了厚厚一层。

珠溪村在苍梧野南部,下雪的日子少。

趁着苍玄忙活的时候,她便兴奋地给来福和佩奇穿上衣服,一起去堆雪人。

那只狗先把自己的脑袋拱进雪里,然后撒开腿在雪地上乱跑。

另一只猪则找到一处侧躺下去,扭动身体蹭雪,四蹄朝天蹬动。

最后一猪一狗互相追着对方沾了雪的尾巴跑。

来福腿一滑,把她辛辛苦苦做好的雪人撞歪了,于是她也愤怒地加入了追赶的队伍。

苍玄听到声音看了过去,看到一人一狗一猪你追我赶,形成了一副怪异却又和谐的景象。

他侧过头继续忙活。

苏禾玩了一会儿就玩累了,气喘吁吁地回房做了一会儿,然后偷偷把年货提前拿出来吃。

冬日里懒得起床,朝饭吃得晚,她不饿,所以午饭她就让苍玄随意煮了个汤圆。

用过午食,苏禾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苍玄又要开始做年夜饭。

苍梧野过年团圆饭讲究鸡鱼肉样样有,处理食材便不简单。

还割了她爱的腊牛肉去炒。

香味很快就飘来,光是闻着便让人流口水。

佩奇这只猪被吸引,从游乐中停下,鼻吻前倾,悄悄靠近厨房。

不过被来福踢了一脚。

苍玄把灶台的火炭添到火龛里,看到她还在看着两个宠物傻乐,催道:“快回屋,手冻僵又喊疼,快回去烤火。”

她乖乖进屋,在火龛旁放了个煨罐,放了块芋子上去。

团年饭很快做好。

摆好菜,窗外远远传来别家的鞭炮声。

等鞭炮声结束,二人皆沉默了一会儿。

苏禾感叹:“别人家好热闹。我们两个人过年会不会怪冷清的。”

没等回复,她又满足地笑了:“不过……两个人过年也挺好。”

“不用敬酒,不用说客气话,不用早起。”

“其实我有你在已经很好了。不然,姥姥走了,我今年过年只有一个人,苍玄,我们明年还这样好不好?”

他垂眸,鼻息泛起极轻的声响。

用竹箸将碗中一粒饭拨到另一粒旁边。

再抬眸看她。

“明年……”他开口,声音平缓:“若那时我还在家,便陪你。”

苏禾理所当然:“你当然在家呀!”

她好笑道:“不然你去哪?”

撞上她满是信赖的目光,苍玄的视线不留痕迹地挪开。

夹了一竹箸菜放到她碗里,语气恢复如常的平淡:“我是说,若我出门做工时间长,回不来。但……年总是要过的。”

他停顿片刻,补了一句:“我会尽量赶回来。”

苏禾用力点头:“嗯,我等你,不过我也会学着做菜的,让你明年过年见识见识我的厨艺。”

“嗯。”他应了声,便低头吃饭。

吃完年夜饭,收拾好碗筷。

苍玄的目光落向屋角悬着的鸟笼。

屋内烤了火暖和,那雀儿正缩着脖子打盹,毛茸茸一团,安稳得不需要思考明日。

之前这只雀儿翅膀受了伤落在院中,被她捡回来,索性就一起养下了。

他走过去,指尖碰了碰笼门。

雀儿在睡梦中动了动爪子,然后醒来,邀宠似地朝他扑棱而来。

就像她。

他本就答应要养她,如今摘星楼已收拾妥当,添了暖玉与晶花,可以让人安稳过一辈子。

他若得空,便去瞧一眼。

她应当也会像这雀儿一样,听见动静便凑到笼边,仰着脸等他投食或伸手。

就这样吧。

多一只雀,少一只雀,于他并无分别。

只是这一只,他会记得偶尔去喂。

*

冬去春来。

花朝节。

天气是顶好的,暖得不讲道理。

日头金灿灿地洒下来,风是软的,带着泥土的潮气。

田埂、河坡、篱笆边,新草和春花漫得到处都是。

上午苏禾和姐妹们都办成了花神去赏花,下午的时间,她便留给了苍玄。

苏禾头顶戴着大朵的芍药,给苍玄带了棠棣花回去戴着。

就连来福和佩奇的耳朵里也夹了小花。

山坡上,粉白的桃杏乱开,东一簇西一簇。

再走几步,李花细碎,像一团雪气。

田里油菜花泼开一片,明晃晃的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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