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泽(六)(1 / 3)
宫殿的大门在苏禾身后无声合拢。
她被彻底关在这座华丽的宫殿里,不得踏出一步。
有个叫凌昭的第一日来过,交代了一些,便匆匆离去。
到来的前几日,苏禾几乎没开口。
送来的饭菜放在描金碟里,从热气氤氲放到彻底冰凉。
只动过边上一点点。
白日里,她要么坐在秋千上望着天发呆。
要么就是蹲在廊下,拿着一根草茎,漫无目的地戳着地面。
宫殿里唯一的生气,只有来福凑过来蹭她裙角,或佩奇哼哼着拱她手心。
她摸着它们的脑袋,自顾自地和它们聊天。
聊到之前在珠溪村的日子,她的笑意便扬起。
“我和秋桃去外面采果子,你们非要跟去,然后你们就开始在我们后面打架,怎么拉也拉不住。”
两小只闻言,都不甘示弱地瞪向对方。
苏禾看着它们两个的反应,失笑:“你们两个还是一如既往地爱打架,像是上辈子欠对方的。”
说着说着,她就忍不住发出感慨。
“那时虽然清贫,却也平静安宁,有你们陪伴,还有秋桃的笑语和有邻里的炊烟,真的很美好,好想回到那个时候。”
说着说着,她唇角的笑意抚平,苦涩地低下头。
谁能想到,不过几日,生活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昔日朝夕相处的夫君,成了这个世界的大反派。
从熟悉的烟火人间,坠入这华丽却冰冷的牢笼。
这样的落差,让她心里空落落的,沉甸甸的。
甚至她一闭上眼睛,秋桃他们倒在地上的场景就浮现出来。
她总是惊醒。
只能靠服下助眠的药,才能勉强睡着一会儿。
伤心久了,便只剩下气。
可她满肚子闷气,却连个撒气的对象都找不到。
因为此后一连数日,苍玄都再未露面。
锦衣玉食,却与世隔绝。
生活在这,就好像是一只被寄养的鸟儿。
她的心里如被钝刀刺中,既酸又痛。
一下没了生气。
本就没休息好,苏禾干脆回到屋内吃药补个觉。
只是她梦到了秋桃。
秋桃在梦里还是那副爽利的模样,笑着戳她额头说:“傻阿禾,快振作起来,替我看看我没看过的风景,好好活出个样子来。”
她下意识去抓,却抓了个空。
猛地睁开眼,只见帐顶的繁复绣纹在昏暗的光线里模糊一片。
枕畔湿凉。
她怔怔地躺了片刻,慢慢坐起身,拥着被子,望向窗外渐亮的天光。
良久,她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
离落和桑花发现,夫人不再只是坐着发呆了。
她开始询问殿外那株异花的名字,开始对“云梦泽不同时节的风物”流露出兴趣。
她的话依旧不多,但眼神里那片死寂的灰色,似乎透进了些许微光。
这日她用吃不完的糕点喂完来福,那个红衣少年凌昭又来了。
他命人搬来带来几箱华而不实的饰品衣裳,苏禾看也没看。
等他结束后,就站在那等他。
凌昭抱拳行礼:“属下见过夫人,夫人这几日过得还习惯否?若有需要的尽管和属下说。”
苏禾:“在这里很无聊,我想要个人来陪我玩。”
凌昭显然没接过这般任务,挠了挠头才应下:“行,我给您找个会玩儿的来。”
他办事利落,不多时便领来一个女子。
那女子一身银色劲装,马尾高束,英姿飒爽。
她走到苏禾跟前,抱拳行礼,动作干净利落:“属下叶影,奉命前来陪伴夫人。”
苏禾纠正:“别叫我夫人,我姓苏。”
叶影“从善如流”,再次抱拳,字正腔圆:“是,夫人。”
“……”
一旁的凌昭看得着急,催促道:“还愣着做什么?你们姑娘家,不就好凑一起玩么?快带夫人玩儿去。”
叶影闻言,立刻转向苏禾,神情生硬地放缓,显然是还不习惯,看起来无比别扭。
她道:“夫人,请您示下,今日我们玩什么?”
苏禾看着她那副严阵以待的模样,眨了眨眼,吐出三个字:“……荡秋千。”
“好,属下帮忙晃。”
叶影力气大,在苏禾身后推,很快便将她推得高高的。
苏禾觉得刺激,一面荡着,一面惊笑连连。
叶影并没有高位者的做派,还主动把离落桑花两个丫头也叫上一起玩。
她也不用手推,而是站在远处,掌心轻轻挥动魔力,便有一股无形的力将几人的秋千推得荡起,高高的。
仅一次魔力即可,也不再需要更多施法推动。
于是,园里便有了这样一幕:苏禾与离落,桑花坐在秋千上,身影轻盈。
而那位奉命前来玩耍的叶影姑娘,则抱着剑身姿笔挺地立在几步开外。
正目光如炬,面无表情地看着几人。
玩了几圈,兴子过了,苏禾脑袋晕乎乎的,胃里也不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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