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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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收住,面上不动声色,只余眼底暗潮浮动。

江瑜一番回答实在直白,却也率真。景帝瞧着他说话,颇有几分他的母亲上谏时直言不讳的模样,又想起他那两位姊君更是可造之才,心情一时大好。

满意,真是满意极了。

……

一场诗宴在天色渐晚时落幕,兰徵站在长桥尽头,望着薄雾笼住断荷,心绪沉沉。

江瑜回话时,他同在屏风后,将一切尽收眼底。

原来可以坦然自己不善笔墨,没有半点自惭,惟有不加掩饰的依赖。原来这样也能得她一份偏爱,换一句天真烂漫。

那他呢?

他太过木讷,是不是?

父亲……

兰徵垂下眼。

他没有走错,对吗?

疲惫攀上眉间,兰徵闭上眼睫,压下眸中的阴翳。

“阿徵?”

身后忽地一声轻唤。

心口蓦然如细针刺痛,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刹时振如雷鼓,指尖微滞。

他缓缓转过身,藏住目光中所有的情绪,看向身后的,纪元瑛。

“……臣侍兰徵,见过殿下。”

他答得生分,纪元瑛后知后觉道:“忘了你如今已是咸宁王卿,我不该这样唤你的。”

“顾着亲切,倒还当这是儿时呢。”

“……”

年岁渐长,他的话语似乎比起从前少了许多呢?纪元瑛看着身前人眼帘略垂的样子,不由想道。

江瑜便是截然不同的性格,习惯了他成日在身边语声不断,眼下反而有些不能适应了。

“今日怎么不见你来诗宴?”她想了个由头打破寂静,“你素爱辞章,我记得你从前也收了不少大学士的文集。”

“……在下略有不适,故而未曾赴宴。”

心口好像越发地疼,疼得他的手心沁出冷汗,像一条细索,寸寸紧逼。

痛从前历历在目,都还记得清楚。

痛她不疼不痒地开口,留他一个人承受物是人非的郁苦。

那些日夜思慕的憧憬、她身侧本该属于他的位置,一点一点蚕食着脑海,在这一刻清晰得近乎残忍。

“那你眼下为何在这儿?”纪元瑛见他忽而脸色苍白,不由得走近了一步,“是在等明昭吗?”

她想起宴上得了“精妙”的那两句诗,又道:“说起来,今日明昭那‘在’‘与’二字,是出自你之手吧?”

“……”

见他不答,纪元瑛轻笑,“你派人给她递的纸条,我可是都看见了。”

“殿下,那不过是……”兰徵摇了摇头。

“蔡大人亲口言赞,你又何必自谦?”她将那诗文细细一想,“你成诗不事雕饰,自有筋骨,颇有兰大人当年之风。”

“本王也要道一声佩服才是。”

话落得稀松平常,却似重若千钧在心上一撞,连呼吸也随之颤抖。

兰徵慌乱垂眸,声音比方才更轻:

“……殿下过誉。”

“臣侍秉性无趣,不过只善此道罢了。”

“怎么会?”纪元瑛倏尔看向远处朝她而来的身影,眸光不仅带上几分笑意,“我倒觉得你比我那夫郎强些。”

眼见着人近了,她失笑着摇头同他暂别,“他呀,什么都不会,只惯会嘴甜的。”

兰徵垂在袖中的指节无意识收紧了一瞬,随即又缓缓松开。

江瑜换了一身薄衫,衣带飞扬着来到纪元瑛身边,嗔怪道:“妻主又在说我什么坏话?”

纪元瑛侧眸看了他一眼,眼底笑意未散:“什么坏话,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他闻言也不恼,只低声笑了笑,挽住了她的衣袖,十指紧扣。

兰徵站在原处,没有再言语。

晚风从廊下吹过,水色雾气扑湿了衣衫,他仿若未觉,目光定定落在那愈渐模糊的身影上。

那点悸动留下的余温仍缠绕着思绪回荡,他定了定心神,眸光逐渐清明。

……父亲。

他没有走错。

*

回宫路上,纪明昭把玩着手上那枚成色颇好的暖玉,比划道:

“应怜,你喜欢什么样式的玉佩?明日我便教行雪帮我取了图来,你瞧瞧哪个好。”

兰徵轻轻摇头,“臣侍平日素简,不佩饰物,殿下留用便是。”

不应该呀?

她分明记得他的妆匣里有好几套组玉佩的。

“这怎么行,今日幸亏有你,我才没有教母皇与父君生气,这赏赐自然是要给你的。”

纪明昭说完,只觉得掌心那块玉石发了烫似的,教她握了又握,心里也热起来。

她缓缓挨近他身边,看着他沉静的侧脸,心头微动。

“应怜。”

“……嗯?”

“今日,谢谢你。”

“……”

纪明昭的目光明亮而直白,“今早我见你兴致缺缺,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可是,你为何又……”

兰徵一时失神,不知如何开口。

“应怜?”

“殿下,臣侍……”

下一刻,车马猛然失衡,瞬间倾侧。剧震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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