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1 / 3)
天朗气清。
燥意正浓的七月。
玉清宗各处都是聒噪的蝉鸣,其中夹着几句弟子们有气无力的读书声。
“咚——”
伴随着丹药砸中脑袋的脆响,三长老吹胡子瞪眼,“禾意!上官水!你俩又在老夫课上开小差。”
讲台下,被点名的两名少女手捂脑袋,动作慌乱,互相推搡着手中的话本。
上官水:“拿着拿着,不是你非说要看的吗?”
禾意推拒:“不要不要,谁叫你在课上给我了?”
二人推了几个来回。
上官水:“若叫我爹娘知晓我课上看这种书,定会断了我的月钱,不,他们会打死我。”
禾意:“打死了确实用不上钱,你的遗产我来继承。”
二人的友谊在被抓包的这一刻,分崩离析。
“……”上官水眼犯泪光,急得快哭了,语调都打颤,“好意意,你就担了吧,我的月钱分你一半……”
“行。”禾意不等她说完,利索地把书攥进手里,“一言为定。”
禾意绝不是贪图那一半的月钱,虽然她很缺钱。
主要是……她没爹没娘,不会挨揍。
这一会功夫,三长老白硕桦已走下讲台,抽走了禾意手中的话本子。
“让老夫瞧瞧,什么闲书比老夫的课还重要?嗯?《天之骄子大战魔尊》?”
三长老就这么大喇喇读出了书名。
来不及阻止的禾意忙用双手捂住脸,遮去师兄师姐们探究且热烈的目光。
视线虽挡去,调侃声还是钻入耳畔。
“这是本尺度极大的动作书啊!”
“小师妹,了不得,在课堂上看此等不道德的书。”
没错,这话本正是修真界当下最流行的“巨著”:剑道天才须尽与性转版魔尊的言情同人话本,带颜色的那种。
魔尊即将重临,传闻唯有须尽能与之一较高下。
作为隔壁赤阳宗的圣子,他十岁时突破金丹,之后就常年闭关,不与外人见面,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容,因此更添神秘感,斩获迷妹迷弟无数。
以他为主角的话本子层出不穷,红的、粉的、白的,自然也有黄的。
禾意尴尬万分,提溜着一双大眼,想着该如何体面地将书要回来,思及这是堂医修课……
她试图狡辩:“三长老,这、这其实是本讲男女构造的书,我用来学习的。”
“哦?”白三长老随意翻过两页,目光微沉,“你当老夫是三岁小儿?”
他显然气得不轻,胡子都在微微抖动,高举起手中戒尺,怒喝:“伸手!”
眼看着戒尺要重重落下,禾意慌忙蜷起手捂在心口,肩膀微缩,扮起可怜。
“三长老……我错了……”
她生得讨喜,杏眼桃腮,观之可亲,清澈的眸子含上水汽,叫人瞧一眼都不忍心说重话。
加之自小体弱,挨不得训诫。
三长老最终放下戒尺,只收走了话本,叹着气说:“书中的颜如玉是比我这老头好看,但你作为大长老的亲传弟子,要起榜样作用,好好同你师兄李怀慎学学。”
三长老其实不老,就是讲话总阴阳怪气,但医者仁心,这样说便是要轻拿轻放了。
禾意这招屡试不爽。
许是看在她是孤儿的面上,玉清宗从老到少但凡与她相熟之人,都吃她这套。
唯一人除外,她师兄李怀慎,在他那里,她撒娇卖惨全都无用。
迎着斜后方李怀慎的目光,禾意懊丧地垂下头。
要比艳书被当众没收,更羞耻、难过的事是什么?
当然是在死对头面前丢了脸。
李怀慎就是她禾意此生最大的敌人!
这并非她的问题。
要说起来,禾意最初进玉清宗,只是个外门弟子,借了李怀慎的光,他来之后不久,大长老突然宣布要再收个徒。
禾意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废材,稀里糊涂就成了亲传弟子。
初见时,李怀慎才十岁,一身银白织金锦袍,袖口处绣着精致的太阳暗纹,头戴翡翠莲花冠,肃着脸,脊背挺得笔直,小小年纪已是惊才绝艳。
作为积极阳光的好少年,禾意也对他伸出过友谊之手,只换来他高冷傲慢的一句:“想活命,离我远些。”
年仅八岁的禾意没读懂他的冷漠,还往他手里塞了根糖串,柔声喊他,“师兄,吃糖。”
糖自然是落在地上碎了。
眼下,听着斜后方李怀慎一声低低的哼笑,禾意没好气地转头瞪过去,“小师兄少得意了。”
李怀慎仅比她拜师早了几天,只因在大长老门下,今年不过及冠,就成为首席大师兄,而她也是大长老门下,却因是所有亲传里年纪最小的,被喊作了小师妹。
什么道理?
一生要强的禾意当然不认,别人都喊李怀慎“大师兄”,禾意偏要在师兄前加个“小”字。
整个玉清宗也只有禾意喊他“小师兄”。
也是在李怀慎来后,以医修为主的玉清宗,开设了更多剑修课。
几位长老门下的亲传弟子,不管原本是医修、法修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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