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钦点锁科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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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初柔,文渊阁雕窗映着晴旭,檐外柳丝垂碧,阶前兰芽吐青,一缕沉水香细细萦绕梁柱,漫过架上堆叠的历朝典章。

紫檀大案上铺着素绫,砚中墨泽凝润,青瓷盏内雨前新茶浮着嫩蕊,暖意幽幽浸满阁中。 御前降下的旨意平摊案头,墨痕犹鲜,一众阁臣敛衣端坐,各怀心思,半晌只闻檐角风铃轻响。

当朝首辅王琼居首落座,指尖缓缓摩挲玉镇纸,他抬眸扫过众人,语声沉缓持重:“陛下依张璁之言,欲尽换各省乡试主考,一概遣京中词臣南下。此事看似为清科场积弊,实则是强削巡按、布按二司把持多年的科场实权 —— 自景泰以来,巡按掌主考举荐、阅卷干预之权,如今只许其司外帘监察,不许越雷池一步,这是动了天下外派御史的根基。”

次辅秦金闻言微微颔首,眉宇间藏着几分忧色:“阁老所言极是。国初定制,地方聘儒士、择教官典试,绵延百余年,自有深意。一则熟稔乡邦文风,二则体恤寒士门第。今骤然改用翰林部属远赴外省,路途驿传耗费姑且不论,京官久居宫阙,怎知乡野士子行文肌理?贸然衡文,反倒恐埋没真才。”

旁侧王宪闻言心中一动,他知秦金素性端方稳重,恪守祖礼法度,最惜士林清名,如今说这话并不为怪,当下缓声接口:“臣曾掌印兵部多年,深知吏治与军需相连。各省府县钱粮、徭役,皆靠士林乡绅维系。如今强削地方科场之权,恐惹得布按、巡按心生怨怼,往下州县官吏懈怠,日后边地粮饷协济,反倒多生枝节。旧弊当除,却不该如此急骤,贸然更张。”

何孟春身为礼部尚书,本就不喜张璁越俎代庖干预礼部科场事务,如今见秦金、王宪都出言反对,当即敛容直言:“张璁此论,看似为公,实则曲意迎合上心!当年弘治年间,暂令京官典试,尚且激起外派御史与地方士林非议,仅行一科便即废止。今旧事重提,分明是乱祖宗成宪!若任由他这般妄改,日后科场无规,士林无序,后世如何评说我辈?拟票之上,当援引历代旧案,力请陛下收回此命。”

末座夏言闻言心中不以为然,他轻执茶盏,语声温雅委婉,留着三分余地:“诸位前辈所言皆是正理。只是当今圣意笃定,一心要为寒士开公道之路,若一味强谏,反倒容易触怒圣颜。依晚辈愚见,不妨表面依从旨意,暗里在礼部章程中留些转圜:边远州县暂仍旧制,京官典试需经地方核验声望,循序渐进,不令新规一时全行。既不逆陛下心意,亦不伤旧制根本,岂非两全?”

秦金、王宪与何孟春看向夏言,转瞬便品出了他的心思 —— 这后生原是想暂避锋芒,暗留转圜,待风头过后再徐图补救。

何孟春还欲再辩,却被王宪轻轻扯了扯袖子,示意他看王琼神色。

王琼闻言眼中微动,暗赞夏言心思玲珑,深谙权衡之道,随即定下调子:“夏阁此言周全。便依此计行事。礼部拟奏本时,明面依从圣谕,将京官主考写入条目;暗中添注附则,以驿道遥远、风土不熟为由,宽留旧例口子。拟票便乞请陛下开廷议,我等暂不擅定可否,听凭朝堂公论,既全了圣意,也给各方一个交代。”

众人闻言皆心领神会,低首斟酌疏论字句,计较各处关节分寸。阁内沉香袅袅,掩住一众老臣暗中掣肘的机锋,一场无形博弈,已然悄然布下。

这边文渊阁拟票呈入宫中,朱厚照见票拟含糊,不肯明定新规,当即传旨召张璁入宫见驾。

彼时张璁独坐书斋,窗下蕙草生香,案前摊开《科举成式》旧籍,正逐句批注历代科场利弊。

内侍传旨已毕,躬身退去,张璁指尖依旧按着书页,面上全无惊惶,只淡淡漾开一抹清笑:“我早知此策一出,必惹巡按及其依附者忌惮。王琼老于权谋,最懂权衡利害;秦金守礼,何孟春重名,皆是不肯轻放旧权之人。唯有夏言年轻察势,尚留几分余地。”

一旁僚友蹙眉忧道:“如今内阁暗掣章程,科道中巡按一派闻声,怕也要联名进疏附和,万一陛下被众言裹挟,此番肃清科场的心意,怕是又要半途搁置了。”

张璁抬眸,目光澄明笃定,抬手将案头素笺铺开,徐徐研墨:“陛下深知乡闱积弊,亦念寒门士子苦心,心意早已立定。明日廷议,我便将七十余年教官掌弊、御史揽权的旧桩一一列明,再将南北落第寒士含冤抱屈的实情细细奏陈。祖制本是唯才是举,从不是容贪纵私弊的挡箭牌。他们守的是巡按一派的私利,我争的是天下寒士的公道,御前辩理,凭的是法理实情,终究站得住脚跟。”

次日文华殿,朱厚照亲自召开廷议。他安坐御榻,一身常服闲散,眼底却藏几分清明锐利。

阶下文武分班而立,内阁诸臣居首,依序侍立,神色各有沉浮。

何孟春率先出班,整冠敛袖,躬身奏对,声气中正凛然:“臣启陛下。国初乡闱定制,俯顺地方民情,择本土宿儒、府学教官典试,百年来相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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