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再临金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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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方运的话,林焱点点头,接过他的话头:“机遇与风险,从来都是一体两面。不过方兄,咱们既然是凭真本事考进去的,腰杆就该挺直了。世家子弟有家学,咱们有咱们的狠劲和巧劲。勋贵公子有门路,咱们有咱们的实学和真心。”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方运:“我信一条在书院那种地方,最终能站住脚、能让人高看一眼的,永远是肚子里的真才实学,是笔下写得出锦绣文章,是胸中装得下家国天下!其他的,都是虚的。”

这话说得铿锵,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与自信,在浩荡江风里竟有种劈波斩浪的气势。

方运只觉得胸腔里那股热流奔涌得更急了。他重重点头:“林兄此言,深得我心!我方运别的不敢说,吃苦用功,绝不会落于人后!”

“光吃苦用功还不够。”林焱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还得会用巧劲。比如那算学,吴夫子总说我用的法子‘奇巧’,可考试时,能又快又准得出答案,就是好法子!再比如策论,沈教谕虽总强调引经据典,但若咱们能于经典之外,结合实情,提出切实可行的新见解,哪怕稚嫩些,只要言之有物,未必不能让人眼前一亮。”

他这番论调,显然又是他那“现代思维”在作祟。方运早已习惯他时不时冒出的“奇谈怪论”,此刻听了,非但不觉得离经叛道,反而觉得有种打破陈规的痛快。

“林兄的意思是……在书院里,咱们不必全然拘泥于故纸堆和夫子旧说?”方运试探着问,眼睛也亮了起来。

“不是不拘泥,是不能被捆死了手脚。”林焱纠正道,“该学的规矩要学,该守的礼数要守,该读的经典一本不能少。但读进去了,消化了,就得变成自己的东西。用自己的脑子去想,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然后……用自己的笔写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却字字清晰:“方兄,你我今日离家远行,为的是什么?不仅仅是为了考个功名,换个出身。若只为此,埋头死读便是。可我想着,既然读了圣贤书,总该做点什么。小则,让家中亲人衣食无忧,活得体面;大则……若能以一己所学,于这世道有所裨益,哪怕只是让一方百姓少受些盘剥,让几亩薄田多收几斗粮食,也不枉我们寒窗苦读一场!”

江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发带飞扬。

方运死死盯着林焱,胸膛剧烈起伏。这番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他心中某些一直朦胧的、未曾清晰言说的念想。寒窗苦读,光宗耀祖,让母亲过上好日子……这些目标依旧在,可在此之上,仿佛又展开了一幅更广阔的图景。

那图景里,不再仅仅是他和母亲小小的家,还有更遥远的、他曾在诗书里读过、却总觉得隔着一层的“天下”与“生民”。

“林兄……”方运声音有些发颤,他松开紧握栏杆的手,朝着林焱,郑重地拱了拱手,“我方运,一介寒微,本不敢有此奢望。但今日听君一席话,如拨云见日。他日若能在科举路上有所寸进,必不忘今日初心为生民立命或许力有未逮,但求为官一任,能脚踏实地,做几件实事,不负所学,不负……林兄今日这番话!”

林焱也收起脸上那点飞扬,肃容还了一礼:“方兄言重了。你我既然同路,自当互相砥砺。在书院,咱们比学业,争名次,但更要互相扶持,取长补短。他日若真有幸同登金榜,步入朝堂……”

他直起身,目光再次投向烟波浩渺的远方,声音融进浩荡江风里,清晰而坚定:

“愿你我,能成为彼此在宦海中的基石与诤友。不结党,不营私,但求同心同德,在这条路上,走得更稳,走得更远。”

方运深吸一口气,将江风灌满胸腔,那股初离家乡的彷徨与愁绪,此刻已被一种更磅礴、更灼热的情感取代。他也望向同样的方向,重重吐出那个字:

“好!”

两只手,一只有着读书人特有的薄茧,另一只则因常年劳作而略显粗糙,在空中用力地握在了一起。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将两个凭栏远眺的少年身影,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他们身后,客船犁开的白色浪痕笔直地延伸向远方,仿佛一条通往未知却充满希望的道路。

船,正朝着水天相接处,那轮渐渐西斜却依旧光芒万丈的太阳,稳稳驶去。

船是在申时三刻靠的岸。

夕阳把半个江面都染成了橘红色,波光粼粼,晃得人眼晕。码头上比上次来的时候还要拥挤,漕船、客船、货船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卸货的号子声、脚夫扛包的吆喝声、商贩扯着嗓子的叫卖声,还有骡马不耐的嘶鸣……所有的声音混成一股灼热的浪潮,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林焱一脚踏上坚实的青石板码头,脚下竟微微晃了一下,不是在船上待久了的不稳,而是心头某种东西落定后,又被眼前这更加汹涌的繁华猛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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