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回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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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写得很慢。

林焱斟酌了许久,才落笔。

开头照例是问安。问父亲身体可好,问姨娘起居可安,问家中诸事是否顺遂。然后提到书院课业日紧,山长每月考查,不敢懈怠。最后说,三月十六乃兄长嘉礼,本当亲往道贺,奈何学业在身,路途遥远,往返需半月有余,恐荒废课业,有负师长教诲,亦愧对家族厚望。故不揣冒昧,谨修寸楮,聊表贺忱。

他顿了顿笔,又加了几句。

另备薄礼若干,已托来福采买,不日专人送回。弟虽身不能至,心实向往。惟愿兄嫂琴瑟和鸣,白首偕老。

写完了,他看了一遍,觉得太过客套,又觉得应该客套。

他把信折好,放进信封。

方运递过一张纸:“这是礼单。我列了三样,你看看合适不合适。”

林焱接过来看。

第一样,端砚一方。不是多贵重,但实用。第二样,湖笔四支。第三样,松江府织锦两匹,寓意吉祥。

“织锦是苏家本业,送这个不显班门弄斧吗?”林焱问。

“正因是苏家本业,你送好的,人家才看得上眼。”方运说,“你姨娘信里说,苏家陪嫁极厚,可见不是缺钱的人家。送礼不在贵重,在用心。”

林焱点点头,把礼单誊抄一份,附在信后。

他想了想,又抽出一张纸,单独给周姨娘写信。

这封信写得短,也没那么拘束。

他告诉姨娘,自己不回去,是怕耽误功课,也是怕去了尴尬。嫡母和嫡兄未必真心欢迎他,他也不想在那样的场合强作笑脸。姨娘一个人在偏院,若有闲话,不必理会,凡事有父亲和族老做主。

写到这里,他停了停。

然后写:姨娘保重身体,儿子八月乡试后,就回来看您。

落款,封缄。

他把两封信放在一起,想着明日一早,托门房寄出去。

林焱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王启年趴过来,小声问:“林兄,你真不回去啊?”

“嗯。”

“那……你嫡母会不会不高兴?”

林焱没说话。

方运替他答了:“高兴不高兴,都是那么回事。林兄回去,难道她就能高看他一眼?”

王启年挠挠头:“说的也是……”

陈景然放下笔,把临好的帖收进抽屉。

“林兄,”他说,“你嫡兄这次成亲,女方是商家?”

“嗯,苏家是松江府的绸缎商。”

“商家女嫁官宦子弟,图的什么,大家心知肚明。”陈景然语气平淡,“这门亲事,是苏家主动求的,还是你家主动求的?”

林焱想了想:“听说是我嫡母托人牵的线。”

陈景然点点头,没再问。

林焱明白他的意思。苏家主动求亲,看中的是林家的官身和未来潜力。林文博虽是嫡长子,但资质平平,能不能中举还是未知数,但里面的弯弯绕绕谁知道呢。

而林家肯结这门亲,图的是苏家的银子。

各取所需,谈不上谁高攀谁。

“你嫡兄那位未婚妻,”陈景然忽然又说,“你见过吗?”

“没见过。”林焱说,“只听姨娘提过,说她很能干。”

“能干。”陈景然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没再说什么。

林焱看着他的侧脸,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但陈景然已经低头收拾书桌,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夜里,林焱睡不着。

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隐约的风声。王启年在对面床铺打呼噜,时高时低。方运的呼吸绵长平稳,睡着了。陈景然那边没动静,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林焱翻了个身。

他想起周姨娘信里写的那些话。王氏递话说希望他回去,是真心还是假意?父亲让他自己掂量,是希望他回去还是希望他以学业为重?

第二天一早,林炎把信寄了出去。

接下来几天,日子照常过。

卯时起床,辰时上课,午时吃饭,未时自修,酉时晚课,戌时落锁。周而复始,像一台精密的齿轮,转得平稳而乏味。

林焱把全部精力投进功课里。

《春秋》已经背到定公十年。严夫子说,乡试第一场考四书文三篇,五经文四篇,每篇限三百字以上。破题、承题、起讲、入题、起股、中股、后股、束股,一字不能错,一步不能乱。

他每天写一篇八股文,写完了给陈景然看。陈景然看完了,也不说话,只在有问题的地方画个圈。林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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