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能说会道的刺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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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冈州衙大狱,地处西庑偏院,坐西朝东,取昴星主狱、肃杀镇凶之礼。

狱院的入内第一道门为犴狴门,中间夹着三尺甬道,仅容一人躬身而过,甬道尽头才是牢院

按《明会典》规制,州一级牢狱分外监、内监、女监三部分:外监关押流刑、徒刑轻犯,内监囚禁死囚重犯,至于这里的最西侧一间独立石牢,便是女死囚单间,无窗无榻,仅在墙角铺一层寸厚霉草,地面常年渗水,墙角还结着白霜,石缝间偶有潮虫、百足穿行,也难怪古代犯人的死亡率会这么高了

刺杀张大的那个女人就被关押在这

牢外两名狱卒拄着刀,呵着白气,突然听到一些响动,接着便赶紧上前迎了上去

只因他们看到之前还生死未卜的堂堂宝庆府知府张大,此时正被张文、周文曲左右搀扶,缓步走下石阶。

张大不是死侍,身上的伤口和剧毒都还存在,所以他现在脸色苍白如纸,唇无血色,额间渗着冷汗

即使这样,他依旧目光坚定的往关押女人的那处牢房走去

“大郎,此处阴冷潮湿,秽气冲鼻,您万金之躯,不宜久留,为何不将那女犯提至前堂审问?”

周文曲低声劝道,然而张大只是摇头,极为痛恨道

“差点栽在她手上,若是她表现不好,这辈子都别想出来,更何况她是张献忠死士,不亲眼见这地狱之苦,她不会知晓何为绝望”

说话间,已到最深处那间女死牢。

粗如儿臂的木栅之后,一道纤弱身影蜷缩在墙角霉草之上

此时的她早已不复当夜刺客的凌厉悍勇,只剩一副被酷刑折磨得支离破碎的残躯

当然,也有可能是装的

不过身上的伤口倒货真价实

满身的露出的部位全是纵横交错的鞭痕、烙痕与夹棍留下的紫黑瘀肿,十指指尖是渗血的针孔,指甲缝里残留着暗红血垢,还有女人的脚踝处也被镣铐磨得白骨隐现,只能靠着冰冷石壁苟延残喘

这些伤口溃烂化脓后,散发着淡淡腥臭

张大就这么隔着木栅静静望着她,平心而论,他觉得女人很惨,也很可怜

张大并非是什么心狠手辣之人,见到牢房中的女人这般模样后,胸中积压九日的怒火、杀意,竟莫名消散大半,只剩下唏嘘不已的心情

生在乱世,不恋红妆,不畏酷刑,不惜以命相搏,只为替所谓“主君”复仇

抛开立场不谈,她确实算得上英雄

“你本是良家女子,”张大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复杂,“锦衣玉食、安稳度日不可得,偏偏要做流寇死士,行刺朝廷命官,如今身陷犴狴,受尽酷刑,何苦来哉?”

女子听罢缓缓抬头,红肿的眼睛死死盯住来人,当看清来人居然是张大,而且还安然无恙、甚至能站在自己面前审问时,那死寂的眸中骤然爆发出炽烈如焰的恨意,猛地挣脱铁链,扑到木栅前,如同受伤雌虎,厉声嘶吼,声音嘶哑破碎

“啊啊啊!狗官!你居然没死!苍天无眼!竟让你这奸佞小人苟活于世,我恨啊!当夜居然没能一刀刺死你,碎尸万段,以泄我心头之恨!”

或许是被关押折磨太久,见张大还活着后,发现自己受的苦难毫无意义,于是女人唾沫飞溅,状若疯癫,每一字都咬得牙关咯咯作响,仿佛要将张大生吞活剥。

张文见状大怒,拔刀便要呵斥

“贱人!你他娘的还敢嘴硬”

张大抬手拦住,脸色再次沉了下来,但是看到她这副模样,语气依旧不算强硬

“我与你素不相识,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这般恨我入骨?说到底你不过是被那反贼流寇张献忠洗脑,心甘情愿做他一颗死棋,一枚弃子,到死都不知为谁而战,为谁而死!”

女子听了“弃子”二字,反倒冷静下来,接着靠在木栅上,发出一声凄厉冷笑,笑声嘶哑,回荡在死寂牢狱,令人毛骨悚然。

“弃子?哈哈哈哈……我心甘情愿!倒是你——张大,你真以为自己效忠大明、辅佐杨嗣昌,就是忠臣义士?你不过是助纣为虐、为虎作伥的朝廷爪牙!你难道不知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

女人不再癫狂辱骂,反而字字铿锵,开始和张大辩解起来,竟有几分文士风骨

“夏桀暴虐,成汤伐之;商纣无道,周武诛之;秦皇苛政,陈胜吴广揭竿而起;王莽篡汉,绿林赤眉席卷天下。古往今来,苛政猛于虎,百姓不得不反,此乃天道常理,青史昭昭!

你道我主八大王是流寇,是贼寇?那你且睁眼看看,这大明天下,上至皇帝,下至文武百官,谁不比我八大王更象是贼寇!

万历怠政三十载

天启朝阉党乱政,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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