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用心碎的方式,演绎幸福(1 / 2)
江辞没有说话。
他朝著冯刚的方向,略微頷首,算是回答。
然后,他转身,走向舞台中央那个用几件旧家具临时搭建出的,名为“家”的角落。
林晚的心臟再次被揪紧。
她不是担心江辞在“作死”,而是作为创作者的本能告诉她,
江辞正在构建一个完全脱离冯刚剧本的、属於他自己的“世界观”。
他要推翻“幸福”这个空泛的命题,
用一个具体的、私人的意象去重新定义它。
这很疯狂,但如果成功,其艺术衝击力將是毁灭性的。
江辞没有走向那把为主角准备的椅子。
他先是走到那张掉漆的方木桌旁。
桌子很旧,边缘处木刺翻起,桌面上有刀砍过的痕跡,
还有被热锅烫出的、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圆形烙印。
他伸出手,指腹在那粗糙的纹路上,极其缓慢地抚过。
从桌子的一头,到另一头。
那动作里没有表演的刻意,更像是在確认一个久违的老物件是否还安好。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拉开椅子,坐下。
他没有按照冯刚的要求,演出等待的焦灼,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期待。
他仅仅是安静地坐著。
身体鬆弛,背脊微弓,整个人陷在椅子里,好似已经这样坐了很久。
他的视线落在桌上那双空置的碗筷上。
目光空茫。
不是空洞,而是一种穿透了眼前事物,望向很远地方的空。
演播厅里,寂静得可怕。
冯刚、赵老、钱老,三位泰斗级的人物,此刻都神情严肃。
他们看不懂江辞的开场,但一种无形的压力已然笼罩全场。
江辞终於动了。
他拿起那双竹筷。
筷子头已经被磨得圆润发白,显然用了很多年。
他没有夹菜,无意识地在手里转动著。
竹筷在他的指间有节奏地翻滚。
突然。
他停下转动,抬起手。
用筷子头,在那个印著蓝边牡丹花的瓷碗碗沿上,
轻轻地、隨意敲了一下。
“叮——”
一声清越至极的脆响,划破了整个演播厅的安静。
就在敲响碗沿的剎那。
江辞唇边泛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甚至称不上一个完整的笑容,
却乾净得不染尘埃。
没有幸福的狂喜,没有久別重逢的激动。
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满足。
可在场的三位评审,看到这个笑容的剎那,心头一紧。
赵定国手里的保温杯晃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他却毫无所觉。
钱文海猛地摘下老花镜。
冯刚更是整个人从导演椅上弹了起来,紧盯著监视器里那张被放大的脸。
他们疯了。
他们从那个笑容里,看到了一个扎著冲天辫的孩子,
初次笨拙地从母亲手里接过筷子,敲响饭碗时,发出的得意又清脆的宣告。
看到了无数个黄昏,结束了一天疲惫工作后,厨房里传来的“吃饭了”的呼喊。 看到了岁月无情流淌,曾经敲响碗筷的人已经不在,只剩下回忆里那一声不变的“叮”。
一种因为幸福太过珍贵、太过易逝,而留在心底空旷的酸楚。
江辞不知道自己的表演给別人带来了多大的衝击。
他只是隱约想起了很小的时候,过年时家里总是很热闹,父亲会把他举过头顶,母亲则在厨房里忙碌。
开饭前,他最喜欢用筷子敲一下自己的小碗,那清脆的声音,就代表著一年中最好的一顿饭要开始了。
那是对家的期待感。
江辞放下筷子,站起身。
他没有去模仿“听到咳嗽声”的反应,也没有走向厨房。
因为他的表演,已经结束了。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他没有说一句台词,没有做一个多余的表情,
但他所演绎的,已经包含了剧本里所有的等待与思念,甚至更多。
演播厅里,依旧鸦雀无声。
林晚站在侧台,指尖发凉,掌心却在冒汗。
她看著舞台中央那个孤单的身影,
这才真正理解了“悲剧的內核是把美好的东西撕碎给人看”这句话的另一种含义
——江辞没有撕碎美好,他只是用一秒钟,让你看了一眼曾经拥有过的美好,然后便亲手关上了门。
钱文海教授的声音最先响起。
他没戴眼镜,通红的眼眶暴露了他刚才失控的情绪。
用力揉著眼睛,隨即看向舞台中央的那个年轻人。
“他不是在演幸福!”
钱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几分被戳穿的激动。
“他是在提醒我们!提醒我们所有人,我们曾经拥有过、甚至已经彻底遗忘了多少幸福的片刻!”
“这哪里是演戏”钱老重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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