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细说过往(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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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战那根指著林风鼻子的粗壮手指,僵在了半空。

像一根突然被冻住的枯树枝。指尖不可抑制地、细微地哆嗦了起来。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风从冰封峡谷的缝隙里倒灌进来,吹得地上的碎石粉打著旋儿。

萧战的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两下。他下意识地抬起左手,粗糙的指腹隔著厚重的铁甲边缘,摸了摸脖子左侧那块深紫色的旧疤。

硬邦邦的。像一块死肉。

但就在林风说出那句话的瞬间,那块死肉底下,仿佛真的有一万只蚂蚁在同时啃咬,泛起一阵熟悉的、钻心的酸疼。

“你”萧战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乾涩的单音节。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用力摩擦。

他死死盯著林风。眼神里的冰冷和警惕,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

但他没有退。

铁塔一样的身躯依然杵在原地。

“军医。”萧战猛地咬紧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起两个硬疙瘩,“当年替我处理伤口的军医,后来在撤退的时候被玄冥的黑甲军俘虏了。玄冥那条老狗精通搜魂之术,挖出一个军医的记忆,算什么难事?”

他往前逼了半步。沉重的铁靴把冻土踩出一个深坑。

“想凭一句话就诈开我碎星谷的大门?你当老子这几百年是吃素的?!”

萧战的声音很大。像是在咆哮。

但如果仔细听,那咆哮声里,透著一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色厉內荏的颤抖。

他在害怕。

他害怕这真的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更害怕自己一旦相信了,最后换来的却是一场空欢喜和彻底的绝望。

林风看著他。

看著这个像刺蝟一样竖起全身尖刺、把所有人都挡在外面、只为了护住身后这几百个残兵败將的老伙计。

林风突然笑了。

乾裂的嘴唇扯开,牵动了脸颊上的血口子。血珠子渗出来,流进嘴里。咸腥味。

“军医?”林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抬起左手,隨意地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血跡。

“那军医知不知道,万劫渊那天,玄冥穿的是什么衣服?”

萧战愣住了。

周围竖著耳朵听的残兵们也愣住了。

林风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他的声音不大,有些虚弱,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冻土上。

“那天,玄冥穿的不是他平时那件骚包的玄冰蚕丝袍。他穿了一件暗金色的內甲。那是九幽魔帝送给他的『锁魂甲』。

林风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像是在看著极远的地方。

“他端著一杯『琼浆』走到我面前。说那是北冥仙域刚进贡的万年冰髓。”

“我喝了。那酒里没毒。”

林风停顿了一下。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深吸了一口乾冷的空气。

“酒里没毒。但酒杯的杯底,刻著一道『散灵符』。酒液顺著喉咙下去的瞬间,我丹田里的仙元停滯了半息。”

“就那半息。”

林风的目光重新聚焦,死死盯住萧战的眼睛。

“九幽魔帝的『九幽锁天阵』从西北角发动。阵眼用的不是灵石,是三千个刚出生的凡人婴儿的血肉。”

“玄冥从背后捅我的那一剑,用的是他的本命仙剑『碎星』。”

林风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后心位置。

“剑尖从这里刺进去。但他怕我反扑,手抖了。剑尖往左偏了半寸。擦著我的心脉穿过去,把我钉在了万劫渊的『镇魔柱』上。”

空地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石屋缝隙的“呜呜”声。

大奎手里那把断了半截的刀,“噹啷”一声掉在石头上。他浑然不觉,那双原本麻木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著林风。

熬药的独眼女修站了起来。手里的树枝掉进锅里,溅起一团绿色的苦汁,烫在她的手背上,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萧战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像一个破了洞的风箱。

“呼哧呼哧”

他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那条横贯脸颊的刀疤,因为脸部肌肉的剧烈抽搐,变得像一条活著的、扭曲的红蜈蚣。

万劫渊的细节。

玄冥的暗金內甲。酒杯底的散灵符。婴儿血肉做的阵眼。往左偏了半寸的剑尖。

这些东西,军医不可能知道。

当年那一战,核心圈子里的人,除了玄冥和九幽,剩下的全死了。

连萧战自己,当时都在外围被十几个魔將死死缠住,根本不知道中心战场到底发生了什么具体的细节。

“你”萧战的嘴唇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他想往前走,但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死死钉在地上。

“我没死透。”

林风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肉身碎了。神魂被卷进万劫渊底下的虚空裂缝。我像条死狗一样,掉在一个叫地球的凡人地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破烂不堪、沾满黑泥和血污的衣服。

“我附身在一个叫林风的病秧子身上。没爹没娘,被人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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