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正式通过国家一级博物馆的认定。(1 / 2)
清江全流域达到二类水质的消息,在沿江两岸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了。
从上游的第一个源头村到下游的最后一道拦河坝,从北山县到清溪镇,从河口镇到两省交界处的最后一个村子,家家户户都知道这条江变清了,而且是几十年没见过的那种清,清到能看见底下的石头,清到能看到十几斤的大鱼在水草间慢悠悠地游,清到岸边的孩子们又像几十年前一样敢脱了鞋跑进浅水里摸螺螄了。
王家坝村口的老人们搬著小板凳坐在江边,从早坐到晚。
他们不说话就是看著江水发呆,看著天上的云和岸边的树在水里的倒影被风吹皱又抚平。
林惟民在一个下午,一个人去了清江边。
他没有带任何隨从,没有通知当地的干部。
他站在江岸上看著那条宽阔的江面在午后的阳光里闪著碎金子的光。
他沿著江岸走了很远,从王家坝一直走到了河口镇,鞋上沾满了泥。
他蹲下来掬了一捧江水尝了尝。
然后站起来把自己被江水打湿的手在裤腿上蹭了蹭,看著远处那座城际铁路的大桥在夕阳的逆光里变成一个黑色的剪影,桥上一列白色的动车组正从汉东方向驶向汉江,车厢的窗户在阳光里闪著光。
清江全流域水质达標的消息传到省城之后没几天,又是一桩喜事砸在了隨州。
三月初的一个上午,周明义在省文物局开完会,车刚开出大院,手机就响了。
电话那头是国家文物局的,声音不大,但说的內容让周明义踩了一脚急剎车
“你们汉东省博物馆和隨州市博物馆联合申报的曾隨文化博物馆群,经过专家组的现场评估和综合评议,正式通过国家一级博物馆的认定。”
周明义把车停在路边,在方向盘上趴了好一会儿。
车窗外是省城三月里灰濛濛的天,行道树的枝头已经冒出了细小的嫩芽,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嘰嘰喳喳的不知道在吵什么。
他想打电话给林惟民,想了想又放下了。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甚至不是文化厅的功劳,是这片土地上几千年的歷史给的,是那些把地下的宝贝挖出来、洗乾净、修好了、摆进柜子里的考古工作者给的,是那些守在展柜前面一遍一遍讲故事的讲解员给的,是每一个走进博物馆、在玻璃前驻足凝望的游客给的。
他缓了半天才发动车子,往省委大院开。文化长廊的博物馆群不是一天建成的。
从曾侯乙墓那个大玻璃盒子到编钟博物馆,从叶家山考古遗址公园到非遗馆,再到去年底刚刚完成布展的曾隨歷史文化陈列馆,这个沿著隨枣走廊铺展开来的博物馆群落,每一座建筑都像是一颗被时间打磨过的珠子,被清江北岸那条蜿蜒的山路串在一起,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曾侯乙墓遗址展示馆是整个群落的心臟,那颗巨大的玻璃心臟就安在擂鼓墩那个大土包边上,阳光把它照得通体透亮,像一滴落在清江边上的巨大的泪珠。
编钟博物馆紧挨著它,半地下的建筑屋顶上盖满了草,从远处看就是一个小山坡,只有走近了才能看见那些藏在草丛里的天窗和天窗底下那六十五件青铜器在灯光里泛著幽幽的、青绿色的光。
叶家山考古遗址公园在曾侯乙墓东边几公里的地方,那片玉米地早就不是玉米地了,地里用白线划出了一个一个的方格,方格周围立著解说牌,解说牌上写著这里出土过什么、那个器物是干什么用的、它对研究曾国歷史有什么意义、为什么这个东西会在叶家山而不是別的地方。
游客可以走进那些方格,站在玻璃罩上面往下看,看那些探方的剖面,看那些在地下沉睡了几千年的土层,看那些被考古学家一铲一铲挖出来的灰坑、墓葬、车马坑的轮廓。
非遗馆在公园的东北角,是去年底刚开放的,青砖灰瓦的仿古建筑,门口的匾额是请省里一位老书法家题的,“汉东非遗”四个字写得苍劲有力,墨跡很浓,笔画之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专家组来评估的时候,周明义全程陪著。
五个人,有故宫博物院退下来的老专家、有中国文化遗產研究院的研究员、有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的教授,都是在文博行业干了半辈子甚至一辈子的资深人士。
他们在博物馆群里转了整整三天,不是走马观花看一眼就走的那种转,是每一个展柜都要停下来仔细看,每一个说明牌都要读,每一件文物的出处、年代、材质、用途都要问清楚。
老专家蹲在展柜前面用手里的放大镜照著那些青铜器的纹路看,一个人一件器物就能看上好几分钟,看得非常仔细非常慢,像是在跟这些几千年前的青铜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研究员拿著笔记本一项一项地核对文物保护的环境数据,温度、湿度、光照、有害气体浓度、微生物指標、害虫防治措施,每一项都要看原始记录,不是看一个数字就完事,要追溯这个数字是什么时候测的、用什么仪器测的、谁测的、测了之后有没有採取相应的调控措施。
“这个地方的文物保护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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